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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1 / 3)

民政局早上八点半上班。

今天是6月1日,对领证结婚来说算不上是良辰吉日,但多少是个有点纪念意义的日子。

原本周肇之外祖父定的是6月6日,是周六,但周六上午民政局也是上班的,这一点程诺也是才知道。

不过后来两家商议后又改到了1号,好像是因为周肇之外祖父周六要去医院接受化疗,改到周一领完证他们还能一起吃顿饭。

因为这个婚结得很仓促,没有什么仪式感可言,程诺也没有为领证特地准备一身漂亮的衣服或是头纱,当然也没有跟拍记录这一刻,她甚至没有告诉自己的室友。

她都还没到21岁的生日,而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岁。对一个正在接受高等教育,并且自认为从小到大接受良好家教的女生来说,刚到能结婚的年纪就和一个比自己大十五岁的成功男士领证结婚并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

更何况她的结婚对象对这桩婚事看上去并不满意,他缺席了双方家长的见面,甚至在她提出是否可以见面的时候,把他的助理推了过来。

周肇之看上去不太喜欢她,这也不难理解,对一个天之骄子来说,不能接受大家长的包办婚姻很正常。

不过事情还是到这一步了。今天他们会登记结婚,婚礼不会马上举办,但在法律意义上,他们将成为t夫妻。她会成为周肇之财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周肇之外祖父没有明着说过是周肇之娶她,她爸妈也没有提起彩礼陪嫁,周肇之外祖父主动说会在婚前给程诺一套房一辆车,当然也没说是彩礼,只说希望她以后和周肇之相处不开心的时候有地方可去。

周肇之外祖父说话很体面,做事也很体面,主要是他很喜欢她这个外孙媳妇。上周五程诺去办了过户,房产证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车当然也是她名下的。

一套地段不错的三居室,价格在千万左右,一辆看上去挺低调的白色轿车,价格在百万左右。对彩礼来说也算是有诚意的了。

除了这些,程诺没有和周肇之签婚前协议。这意味着他们结婚后,即使之后离婚,周肇之也很难保证他的个人财产一点都不被程诺分走。

但这些都是浮于表面的,最重要的是周肇之外祖父许诺她的仓立的2%的股份,不过这点股份要在领证后才会过户。

程诺在等周肇之来接她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迷惘感。她曾经定为人生目标的东西,似乎很快就要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她的思绪被停在面前的小天使打断,她正要往前走,副驾驶上下来了一个人,帮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程小姐,请。”

程诺回过神来,还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待遇,不过她还是礼貌的微笑说:“谢谢。”

周肇之在车里,在登记结婚前一个小时,程诺终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未婚夫先生。

“周先生,早上好。”程诺主动打招呼。

周肇之微微点头,“早上好。”

在简单的问候之后没有其他的话,他没有询问她是否带齐了证件,当然也不会问她有没有吃过早餐。

程诺很少感受到这样冷待,她一直是被大部分人喜欢的,当然不可避免地,也会有小部分人讨厌她。

从刚开始上学,程诺就能和大部分人玩到一起去。小孩子会自发地变成一个个小团体,互相之间说对方的坏话。

她从小就有一种特别的天赋,她不在任何一个小团体里,但可以和这些小团体都玩得不错。

每一个小团体都把她看作自己人,向她说其他小团体的坏话,程诺从不接话,只当安静的倾听者,她当然也不会去告密,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在程诺还不太懂得利益和价值这两个词的含义时,她已经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审视她身边的人,选择其中有价值和有利可图的人际关系。

她和班上成绩好的同学交朋友,这样她能在遇到不会的题目时得到帮助,她和班上热心大方的同学交朋友,这样她能在忘带什么东西的时候得到分享。

她当然也和喜欢她的男生交朋友,但也只是朋友,喜欢她的男生会更愿意帮她的忙,不过她会装作自己感觉不到他们的喜欢,在他们打算表白的时候委婉地提示他们一旦表白,他们就会从她的朋友名单里剔除出去。

程诺从不觉得她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一直到升入高中,她终于知道她这样的人有一个确切的形容,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过幸运的是她还很擅长表演。

她能表现出大部分人喜欢的模样,小部分不喜欢她的人对她表现出来的讨厌,只会让大部分喜欢她的人更怜爱她。

她不需要亲自和讨厌她的人对骂,因为喜欢她的人会帮她完成这件事,她可以一直是一个无辜的、善良的、美好的形象。

但她的伎俩在周肇之面前似乎不奏效。理智上程诺很清楚她和周肇之之间阅历的差距,现在不能操之过急,可是情感上她依旧没法不在意周肇之的态度。

“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周肇之突然开口打断了程诺的思绪。

程诺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她的心脏也是。她没有说话,于是周肇之接着往下说。

“我比你年长十五岁,约会过很多年轻的小姑娘,目前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好感,我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程诺的指甲陷进了手心里,但疼痛不太明显。她当然清楚这一点,可是她现在会坐在这里,也是在考虑清楚这点后做出的决定。<

程诺依旧沉默不言,周肇之终于转头看了看她。

她侧对着他,唇抿紧了,她涂了口红化了妆,穿着合适得体的衬衫裙,只是她现在看上去很紧张,甚至到了不安的地步,这当然是因为他的话。

周肇之很清楚程诺不想拒绝这桩婚事,但他还是这么问了。通常情况下他不会故意让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小姑娘难堪,可是她触及到了他的利益。

程诺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凑巧的是,他也是,而且他同时还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患。

如果程诺转过头来看他,就会看到他脖子上的痂褪掉后留下一圈淡白色的伤痕,可惜她没有。她远远不如时然。

周肇之不否认他的评价带有很强的主观色彩,但就像他在他父母的别墅里邀请时然参加洋流资本的面试时一样,客观的履历不能涵盖和人相处时主观的感受,时然的履历肯定不如程诺好看,但人的偏爱是不讲道理的。

有人更喜欢优秀省心的第一个孩子,也会有人更喜欢顽劣笨拙的第二个孩子,当然也会有人两个孩子都不喜欢。唯一不存在的情况只有两个一样喜欢。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全一样的两样东西,即使是再精密的流水线,也没法说生产出来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客观事物尚且如此,更何况主观上的喜欢和爱。

水是端不平的,也不需要端平。人从出生开始就在面对不平等这个陪伴他们终身的课题,因为投胎本身就是不平等的。

就像他和程诺。从本质上来说,他和程诺的性格很像,而之所以现在问出这句话的人是他而不是程诺,最重要的原因仅仅只是他投胎的本事比程诺更好。

不过在得到时然的教导后,周肇之觉得他应该为他这样傲慢的想法进行一次补充,程诺明显是更被眷顾的,因为她本该轻而易举地夺取他花费十几年苦心经营得到的成果。

“您很讨厌我吗?”这是程诺的回答。

还算聪明的回答,也是一种不必直白袒露自己野心的否定句。她不后悔,周肇之知道她的答案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离八点半还有几分钟。他今天戴的表不是他表柜里最贵的,但是有特殊含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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