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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1 / 1)

“你和黎总说过的画面和猜测他都转告我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你描述的画面的确真实发生过,并且和你的描述基本一致。”

周肇之停顿了一下,没有卖关子的继续说坏消息。

“坏消息是监控没有记录下任何有价值的画面,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和考量,路面监控的范围正好到人行道为止,周围也没有其他监控,靠这份记录,没法判断是否真的有人在画面外的人行道上喊住程诺。”

时然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不过周肇之又一个大喘气,对她说:“不过幸运的是,我找到了当时违章车辆的行车记录仪,并把相关片段截取下来了。”

时然狐疑地看着周肇之,感觉他用“找到”这个词或许还是有点不准确了,他分明就是买凶杀人未遂,还堂而皇之的把未遂的犯罪证据拿出来和她分享了。

再考虑到周肇之现在刚被羁押满24小时从警察局出来,即使邢烨他们不打算真的对他做点什么,在警局肯定不能和在高档酒店一样轻松,光是压抑的氛围就会给人无形的心理压力了。

而刚从警察局被当作嫌疑人审查过一遍,都还没完全洗脱嫌疑,就这么面不改色分享起另一起未遂的买凶杀人,周肇之的心理素质还是过于强大了一点。

应该是属于无论如何劳改都没法重新走回正途的、彻彻底底的不遵守社会秩序的不良公民了。

但考虑到周肇之现在和未来都将是纳税大户,是在京市这种地方也能被单拎出来的杰出企业家,是为地方税收和就业做出了几万个普通打工人都比不上的卓绝贡献的资本家。

即使他真的犯下一点无伤大雅的错误,在举报信被以绝对无法掩盖的方式曝光在大众媒体之前,周肇之应该都不会因为他的违法犯罪行为而入狱的。

毕竟无论是程诺还是他的外公,或是之前和他约会过的女孩子,在上面的人看来,都远不如洋流资本和仓立集团纳的税和提供的就业岗位重要。

只有极少数的人会关注当年非自然死亡人数这个数字的位数是1还是9,但大部分人都会关注当年的gdp和gdp增长率,会关注全球富豪榜和杰出青年榜。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笔极其划算的买卖,毕竟即使没有周肇之,这些普通的人也会在某一刻以普通的不起眼的方式死去的。

就像她或许会死在疯狂报复的孙一鸣的斧头下,也会死在醉驾的司机车前,这样的死亡是没有价值的。

但如果死亡能换取周肇之愉悦的心情,让他能创造出更多就业岗位和税收,这样普通人普通的死亡不就变得有价值了吗。

道德和法律,这门时然在小学时学过的学科,对周肇之来说只是一门需要在考试中得到优秀但不会有机会用在生活中的理论学科而已,就像是高等数学。

只要维持住自己的财产和权力不被夺走,他可以在不见光的地方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因为阳光也会为他献上的黄金而让路。

周肇之深谙这个道理,所以他要杀死程诺,不惜一切代价,因为程诺会夺走他为所欲为的权力,他的财产和地位,都会被以不讲理的方式离他而去。而一旦他失去这些,他一定会被判处死刑的。

所以,无论时然是否会因为他要杀死程诺这件事而死,他都不会停手。因为他是个自私冷血的商人,他自身的利益置于其他任何事物之前。

时然在周肇之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他说的这段行车记录仪记录下的画面时,觉得自己对周肇之的心理活动差不多摸清楚了。这一点也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说不上失望或是恐惧或是愤怒,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收不了手。

能够上映的警匪片里总会有劝坏人金盆洗手还邪归正的一幕,而坏人总是会被触动,又痛苦地说:“我已经没法回头了。”

这句话之后通常是自尽,给全剧带来一个正的发邪,完全不符合现实情况的he,而现实是周肇之,是一个今天暂时没披着绅士外衣的魔鬼。

周肇之应该从没想过回头。时然看到了他脖子上已经看不太出痕迹的划痕,也看到被特意调慢速度的记录仪画面。

这辆车当时的时速相当快,时然觉得至少要比撞她的车更快,而在这段被慢放又局部放大的画面里,她模糊的看到程诺身后空无一人的人行道。

当时的路口只有程诺一个人。

时然竟然觉得这有点意外,但这意外的情绪本身就写满了不对劲。

在周肇之把手机递给白语默看后,他又转头问时然:“你为什么会觉得当时有人喊住了程诺呢?”

时然认真回忆了好一会儿,一直想到头都有点疼了,她才摇头说:“我不记得了,可能是某种直觉吧。”

周肇之没说话。但程诺突然转身走回人行道这件事也写满了诡异,因为从行车记录仪和监控画面来看,当时程诺没有拿出手机,转身前是步速均匀地走,而转身后却是小跑的。

她简直像是有预知能力,知道短短几秒后会有一辆严重超速的轿车闯红灯经过这个路口,如果她按照原来的速度继续往前走,说不定会被撞飞出去十来米。

但也因为这辆车的速度实在太快,当发现出现在视野里的程诺突然转身走回人行道的时候,司机也没法临时调转方向朝人行道撞过去了。

如果非要这么做的话,极大概率车辆会直接失控侧翻。这种既没法完成任务又可能会让自己丧命的选择,经验丰富的杀手当然不会做。

所以结局是司机得到了吊销驾照的罚单,程诺只受到了惊吓。而时然变成了躺在病床上暂时生活不能自理的倒霉蛋。

“我会去查的。”周肇之说完这句话,非常上道的提起了时然之前惦记的事情,

最近我这边事情有点多,过两天我让我助理过来给你再选两套。”

因为时然爸妈都在这里,周肇之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能用套这个量词的可以是衣服,可以是首饰,也可以是房子。

她爸妈大概最多只能猜到首饰上,但时然知道周肇之这个散财童子是要拿钱封口了。

来吧,狠狠地拿房子来买她的命吧。时然在心里这么想着,但她还是记得钱还得留着命才能花,她对周肇之说:“周总,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在摸清楚底细之前,您要不先缓缓?”

周肇之看着时然,露出笑来说:“我知道,放心。我没有冷血到这种地步,而且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她已经露出破绽了,继续盲目的试探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打着不太哑的哑谜,最后和时然说:“好好养伤,有t什么需要的和白语默说。”

白语默把看过几遍视频的手机还给周肇之,站起身来送客,“我送你下去吧。”

周肇之确实很忙,他对时然爸妈客套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而周肇之和白语默一走,她爸妈也不出意外地开始“围攻”她了。

时然半真半假地把话糊弄过去,在她爸爸问她两套指的是什么的时候,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衣服吧。来探病总不能空手来吧,他应该是想到我出院的时候没衣服穿,所以让助理帮忙准备两套衣服吧。”

她爸妈将信将疑,但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只能接受了时然的说法。因为周肇之耽误了一点时间,她爸爸也没有再留,匆匆离开去火车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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