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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2 / 2)

随即转到鸿雅堂来,才知是为香料高价售出一事,胡公公要摆席宴请,一为谢他,二为杨岐送行。

说完秋山又问:“我听说书林大街上新开了一家钱铺,叫禄丰的,是一位姓杜的老板开的,行事规矩与咱们泰定一样,此事颇有些蹊跷,你派人打听过什么情形没有?你做生意,也不能光顾着铺子里的买卖,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耳听八方呐,否则哪日叫人稀里糊涂抢了你的买卖,你还做梦呢。”

这话正问到燕恪心坎上,他眼下正盘算着,香料的事马上就要办成了,胡公公曾说甘肃那头要借贷的款待大概就要有眉目了,总兵大人与镇守太监借款,肯定数目不小,若全数答应,风险太大,正要有钱铺来共同分担,禄丰最合适不过。

听丁青所说,禄丰也有五六万的库银,已被燕钊借去一万之多,这头再分担甘肃一笔,银库难免空虚。到那时不计其数的小民百姓闹着要提银,禄丰还能何处抓现款?

纵然苏文甫做了许多年茶行,手里有不少积攒,可听说他贴补了陈茜儿娘家五万,又能拿得出多少应那个急?

一念及此,便点头微笑,“孙儿自然是打听过的,可孙儿打听下来,好像那禄丰,有三叔的本钱。孙儿总不能把三叔也当做生意场上的敌手,只好不去理会了。”

“你三叔在禄丰垫了本钱?”

“孙儿也是猜测,我去打探那杜老板,才知道杜老板与三叔是老交情了,若不是三叔出了本钱,他何必将泰定的内外细规悉数透露给外人呢?我想三叔总不至于无缘无故胳膊肘向外人拐。”

这倒是,文甫纵然性子冷淡些,小时候也是由老大苏赋带大的,自然不至于无端做这种亲者痛的事。可做生意就做生意,鬼鬼祟祟的开这钱铺,像是有点故意与泰定作对的意思。<

秋山板着脸,慢慢点头,“这事等我回头问问你三叔,若他真出了本钱,不告诉家里一声,这就是他的不对,我还没死呢。况且要是折了本,他自己填不上窟窿,还不是家里替他填,怎么连他做事也越来越像你二叔了——”

燕恪倒不为他去训斥文甫,反正知会一声,将来甘肃要贷那笔款子,他自然就想得到让禄丰来分担。便没再这话上纠缠,趁机将兰茉分成的事说了一嘴,秋山体谅兰茉教子有方,劳苦功高,也肯破了家里的规矩。

“规矩都是人定的,你娘从前在嘉兴一个人带着你,十分不容易,还将你教养得这么有出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该得的。人比人气死人呐,大太太养个罗香——欸,这会人也没消息,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秦家那头也没秦相公的消息?”

秋山直摇头长叹,“他们家也没有,如今官府把他们家那客店赔给了咱们,有什么用?我要人又不是要钱!客店放在那里,我还没个得力的人去经管!我正说呢,等中秋的时候,还叫大太太从小河店回来,那酒店就交给她吧。”

穆晚云是苏家的大太太,迟早是要回来的,燕恪自然不能有二话,笑着搀他起身,“到那时,孙儿去小河店接太太。”

秋山欣慰不已,往他肩上拍了两回,“好孩子。”

那头兰茉得了这消息,又是喜又是忧,喜的是从此名正言顺能分得泰定一成利,忧的是,穆晚云损失了这一成利,还不得更视她为眼中钉?中秋一回来,还不日日惦记着把她撕成肉片子。

童碧只得安慰,“可人家是苏家正儿八经货真价实的太太啊,又是一把年纪了,老太爷总不能将她赶出苏家。回来就回来吧,她吃了教训,未必再敢害您,怕什么?”

兰茉把嘴角长长地一撇,叹了口气,“我还不如真改嫁算了,反正周家也有使不尽的家财。”

童碧在案上点算那些滋补药材,抬眼美滋滋地笑起来,“我赞成!您嫁给周老板,我多一位有钱的公公,啧啧,太划算了,做生意哪有嫁娘来钱快?”

燕恪睃着她二人笑笑,“别废话了,赶紧走吧,不然夜里也赶不回来。”

兰茉听说他们是去看王端,想着从前曾受过那孩子的照料,便叫托燕恪带二十两银子去。

三人齐走来缀红院门前,童碧燕恪在院外等她回屋取银子,燕恪一人挽着两个大包袱,怎么看怎么有些狼狈。

给殿晖远远看见了,笑着走来调侃,“怎么,三弟和三弟妹犯了事,这是要携家私潜逃了?”

童碧看看挂在燕恪臂上的两个大包袱,回笑道:“我表哥病了,我们这是去看望病人呢,总不好空手去吧?连姨娘也出二十两银子呢。”

殿晖便摸了十两一锭银子出来,“既如此,我也出十两,替我问候问候那位全表哥,叫他得空,多到家里来走动走动,既是亲戚,不该疏远了。”

近来这人是愈发爱说话了,虽然说的话不那么中听,可架不住童碧就爱听美男子讲话,骂人都透着一股子动听。当即笑嘻嘻接过银子,黄鼠狼似的朝人拜了三拜。

燕恪实在看不惯她这副殷勤样,但这是她的本性,再不能容忍也只能忍了,转头和殿晖笑笑,“晖二哥今日回家回得早。”

殿晖知道早上兰茉受周霈生之邀,往白月堂去了一趟,早早赶回来,便是来和柳枣打听话的,因此盘桓在这缀红院门前,不往昭月院去。

正与燕恪说着,兰茉携银子出来,一看殿晖在门前,当即改口道:“要不我还是和你们一道去,当初在银光巷的时候,多承蒙人家——”

话还未完,已被殿晖拉着胳膊往院里走,“我正有件要紧事同姨母商议,三弟弟妹慢去。”

燕恪正巴不得,连辞的话也没有,挽着两大包,拽着童碧一条胳膊到门前来坐马车。童碧窝在车角,脸上还挂着些回味无穷的笑意,燕恪一看就知道,准是为苏殿晖那十两银子。

银子自然在她心里不算什么,她一定是为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又有那么难得的一份心意,高兴得五迷三道了。

他摸了张帕子朝她递去,“擦擦你的口水。”

“啊?”童碧把手在两边嘴角刮一刮,“我没流口水啊。”

他睇着她沉默一会,没奈何地叹了一口长气,“算了,我看你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娘就是这德性,你能好到哪里去?我何苦计较呢,反倒把自己气个半死。”

童碧脑子连转几圈才转明白,原来是为殿晖吃醋呢。

她躬着腰调到他身旁来坐了,笑着把他的肩拍一拍,“嗳,这就对了,想开些才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看我的,你看你的嘛,你爱看什么样的,我替你找找——”说着真格扭头把车窗帘撩开,满大街张望。

燕恪气笑了,扳下她的胳膊,将她一把搂在怀里又捏又大力箍着,“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童碧给他胳膊勒得喘不上气,便打了他一下,旋即咯咯咯一阵笑,仰起头来在他下颌上一摸,“哎呀,看来看去,还是你最好看了,这么好看的男人,竟然落在我手里了。”

燕恪将笑不笑地捏她的鼻子,“比你小水哥如何?”

“你们不是一类人,不好比的。”

这一句又点中了他的不安,眼色黑沉沉的,“那你觉得你和他是一类人么?”

童碧见他有些认真起来,便撇嘴,“你又胡思乱想了。”说着把他的脸捧着,哄孩子似的拿鼻尖去蹭他的鼻尖,“我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要紧,反正我是跟你在一起的嘛。你说,马上泰定要分账了,咱们赚了那么些钱,几时能离开苏家啊?”

“你想离开苏家?”

“到底咱们两个都不姓苏嘛,老在这里冒充苏家人,提心吊胆的。我看还是早走为妙,你说呢?”

燕恪没说话,只是放开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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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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