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他长大了,我不是孩子王了(1 / 2)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
毕竟林元庆并不愿意离婚,以他的性格,我有想过他会作出一系列的消极抵抗,但却万万不曾料到,他会直接选择消失。
逃避是懦夫才去做的事,遇到困难不要躲闪,要因难而上。
这是他曾经教给我的行事准则,而今,我真想原封不动地把这句话糊在他脸上。
他留下的,只有一堆烂账,还有一张轻飘飘的纸条,上面写着——“这是最后的债务,我不想拖累你们,把房子卖掉就好。”
“不想拖累你们”?“把房子卖掉就好”?
好个屁啊!我们一家以后住哪儿?他倒好,为了所谓的“男人尊严”不愿意面向妻儿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最终选择直接把这烂摊子甩给我们是吗?
我们现在住的这栋别墅,是他刚成为暴发户时的婚前财产,鸡贼的林元庆事先将它买在爷爷名下,婚前为了搏得我妈的欢心,他信誓旦旦地承诺,会在房本上加上我妈的名。
我妈好歹也算是个大小姐,家庭条件挺不错,根本不在乎这些蝇头小利,当初之所以嫁给他,是因为把他错认成一个日后必有一番作为的潜力股。
事实证明,什么潜力股?投机倒把赚到的钱,不过是坐实他身为赌徒的筹码罢了。
婚后再没提过房子改名的事,偶尔被老妈的娘家人说,他还好意思摆出一副豁达的态度,说什么:“你们不懂别乱讲,我都跟老婆商量好了,以后这个房子,是要直接给咱听澜的!”
给个屁啊,我那时候连奶都没断呢,还害得我姐因此心生怨怼,此后的好几年都对我态度怪怪的。
现在看来……林元庆恐怕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他的底气、他的退路。
他那么自私的人,考虑的都是自己,哪儿会真的为家人规划未来呢?
我爷也是个老毕登,当初年轻的时候也做过抛弃妻子的蠢事,在奶奶去世后林元庆代替奶奶原谅了他,致使他俩有了这狼狈为奸的机会,真是恶心透了。
我跟妈妈还有姐姐,我们搬离了原先的房子,一起住进了妈妈婚前的那套小户型房产中,之所以没住进姐姐的房子,是因为害怕那些催债的人顺着林元庆这条线追过去了。
妈妈当初决定嫁给林元庆时遭到家人一致的反对,婚后一直憋着一口气,过得好的时候会带着我和姐姐回娘家摆弄摆弄新车和首饰衣服,过得不好了……就自己默默忍受。
面对那些前来催债的壮汉,我们三个人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甚至只能祈祷不被暴力胁迫。
因为禹英哲是林元庆的朋友,那段时间,我都没跟钟郁霖联络。
其实钟郁霖一直有给我发消息,我家发生的事情是圈内极大的丑闻,相信对个中细节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妈妈和姐姐让我先不要回复他,因为……那段时间被林元庆借过钱的朋友都拿着借条一个个如雨后春笋般唰唰地冒了出来,而禹英哲身为林元庆失踪前最大的债主,他要是追偿起来,我们三个没人能承受得住。
所以我们……只能销声匿迹,好似只要没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就能假装这些事情从没发生过。
最令人感到讽刺的是,除开禹英哲这几笔常人压根还不上的钱,这段时间以来,林元庆还偷偷联系了他各个时期的朋友,零七碎八地借了许多。
爷爷也是个惯常借钱不还的老狐狸,指望他替林元庆还钱压根是没有可能的,至于老妈与我和姐姐三个,对他的这些行为全程一无所知,只能寄希望于离婚判决早日下达,好能让我们同他彻底断开关系了。
那段时间……是我为期不长的生命中最为痛苦的一段经历,就连上学都成了一种折磨,同学们惊异的目光、似有似无瞟向我时的窃窃私语,都如同凌迟的刀一般剐在我身上。
我——再不能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王了。
虽同样是视线的中心,但从欣赏到怜悯的反差,还是令我感到折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储荔还待我如从前那般。
虽然我们家早已付不起他父亲工资,致使他们不得不另谋出路。
愧疚,不能简单概括我内心的感受,或许还有不甘心,因为意识到自己一旦从原先的阶级滑落,再想爬起来便是无比困难的。
后来为了不被要债的人骚扰,我便暂时办了休学,原本我是挺喜欢校园氛围的,可如今却松了一口气,好似得到了解脱。
在我们母子三人躲在小房子里连门都不敢出的期间,得知了储荔父亲找到了新工作的消息。
那是一户很有钱的雇主,给出的工资比林元庆开得高了太多,且也愿意管家把孩子养在家里,一来二去,储荔的生活质量反而得到提升了。
思及此我便不免松了一口气,内心终于得到了一丝安慰,这算是这段时间以来为数不多的一件好事了。
其实……储荔家的新主顾我也认识,姓路,那家的长子跟我同级,也是既帅又优秀的那种,原本在林元庆出事之前,我还觉得自己跟他差别不大,凭什么他的风评更好?凭什么他就能被称为“王子般完美的人”呢?我不服!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路裕阳(路家长子)的母亲是钟颖芝的姐姐,路裕阳……其实是跟钟郁霖有血缘关系的。
而今才反应过来的现实是——哪怕从前家境尚可,与他们相较也都是我的不自量力。
像我们这种靠林元庆一时运气忽然发家的人,是不能跟那些富了好几代的大家族相提并论的。
毕竟,他们有盘根错节的利益相互拉扯,不论如何也不会轻易跌落深渊,不像我家,只需林元庆一个人出事,便再也无法翻身了。
那段时间,老妈的电话近乎被打爆。
无数个日夜,她在我们姐弟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每一天清晨醒来,眼眶却是红肿的。
因为害怕同学们反常的目光,所以我办了休学,很长一段时间,我在家中自学,所幸倒没有落下功课,从初二到初三的这段时间,我都在这样与世隔绝的环境下度过。
后来……姐姐申请上了国外的大学,她就像拼命挣脱束缚、离开囚笼的鸟儿,飞到了另一个国家,至此,家里只剩下我和妈妈两个人了。
期间,我渐渐跟钟郁霖恢复了通讯,说来惭愧,那是在他保证“绝不跟自己爸妈说”的前提下,我才回他消息的。
这中间隔了很长时间,长到钟郁霖声音变了,身量也高大了,他曾经发来照片向我展示他努力吃饭摸高锻炼的结果,我对此原本还没什么概念,直到一次偶然他提起:“雪天女的衣服已经穿不上了,我现在长得比禹竞徐还高了。”
那一刻我恍然,因为在我的视角禹竞徐是犹如山岳般需要我与钟郁霖二人合力才能击败的高级野怪,现在钟郁霖居然能一个人单刷了?
分明……在我心里,他还是那个身量纤长仿佛一推就能倒的、需要人保护的少年,不过才一段时间没见而已,怎么就……
凝望着他发来的全身照,拳馆的落地镜前,他摆出的pose还挺有范儿,肩膀宽了,腰部却依旧显得纤细,但却是肌肉经锤炼变得紧实的结果。
他告诉我说,原本以他的体质很难变得强壮起来,但他想要打败禹竞徐的欲望太强烈了,“不想再被他抓着头发按在地上打,所以拼命锻炼,本来想跟你分享我的锻炼成果,可是你都不理我了。”说到最后,钟郁霖的语气变得有些委屈,我也不自觉地心揪起来,无数次跟他道歉,但却说不出具体的理由,只是支支吾吾,直到他在电话那头轻声问:“那你现在是住你妈妈那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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