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2)
江宴心思细腻,从女儿的信中,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那些年里,女儿写信,总会提及国公府的琐事,提及老夫人的照料,可这封信,没有半分往日的鲜活灵动,只是一再说想念父亲了。
他深知女儿性子,在国公府寄人篱下,怕她受了委屈。
如今江宴在江北办差,境遇比之前好了太多,派吴叔前来邺国公府,接江筎宁去江北,与他相聚。
“姑娘,老爷在江北一切安好,让我来问话,若是愿意去江北,便接你一起走,与老爷团聚。”吴叔躬身说道。
“我想念父亲太甚,愿意去江北。”江筎宁握着吴叔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滚落,哽咽着点头。
她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太想回到父亲身边,太想找回那份久违的自在与安心。
老夫人得知江筎宁要去江北,当即红了眼眶:“孩子,怎突然就要走?此去江北路途遥远,路途颠簸,比不得府上安稳,我实在放心不下。”
邺国公崔渊见状,上前劝道:“筎宁思念父亲,人之常情。江大人在江北办差,筎宁前去探望,也是应当的,我们没有理由拦着。”
老夫人连连摇头,忧心道:“我怕孩子吃不了那苦头。”
崔渊劝慰:“只是暂别,筎宁终究还是要回来的,到时候,便是她与瑾儿的婚事成了。”
老夫人心中虽万般不舍,可崔渊说得有理,没有理由不放人。她拉着江筎宁的手,一遍遍嘱托关切,满是不舍。
江筎宁靠在老夫人怀中,哭红了眼,手持锦帕擦着泪水:“筎宁谨记祖母的话,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祖母也要多保重身体。”
告别了老夫人,江筎宁又与府上众女眷姐妹们一一别离。
回到桂枝院,云燕早已哭得泣不成声,拉着江筎宁的衣袖,哽咽着:“姑娘,我跟你一起走,想陪着你。”
江筎宁轻轻擦去云燕脸上的泪水,温柔安慰道:“好妹妹,别哭,我是去江北见父亲,今后还会回来的。你留在这儿,帮我打理好我院子里的花圃。”
云燕哽咽着点头:“姑娘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会想念姑娘的。”
江筎宁眸中亦泛起湿意,她怎会舍得云燕?这一路相伴,云燕早已是她在这深宅里的亲人。
临行那日,天刚破晓,崔琅、崔芙、崔晴、苏婉等人便来到府门前,为江筎宁送行。
崔芙性子活泼,眼眶红红的,拉着江筎宁的手嚷嚷道:“姐姐,一路保重,到了江北,一定要记得给我们写信,报个平安,莫要让我们担心。”
苏婉走上前,轻轻握住江筎宁的手,语气温柔而真挚:“筎宁,愿你一路顺遂,抵达江北后,能得自在,与江大人团聚安康。”
“多谢各位妹妹,来日再见,保重。”说罢,她便在吴叔的搀扶下,踏上了前往江北的马车。
崔琅看着她上马车,心里难受得什么道别的话都说不出口,
江筎宁靠在车壁上,撩起车帘,抬眸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长长松了口气,心头竟生出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
她此去不知何时回来,给崔瑾送去了一封“安好,勿念”的信。
——
文县灾区一片狼藉,崔煜自抵达后,没有半分歇息,亲赴废墟搜救幸存者,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
入夜后,他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内批阅赈灾文书,核算粮草、药品数目,忙至深夜。
帐篷内只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火摇曳,映得他神色疲惫。
帐帘被轻轻掀开,方旭躬身轻步走入,凑到崔煜身侧,压低声音禀报:“大人,属下有一事禀报——江大人派了心腹老仆,今日已将表姑娘接走,前往江北与江大人团聚了。”
方旭话音落下,帐篷内一片死寂。
崔煜在此刻仿佛灵魂被抽离,心如刀绞般剧痛难忍。
方旭垂首立在一旁,静静等着崔煜发话,这些年他未见过大人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
一口腥甜险些涌上喉头,连日来的劳累与此刻心口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一黑,身子猛地晃了晃,险些晕厥过去。
“大人!”方旭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搀扶着坐稳。
崔煜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缓了许久,哑然道:“你带精锐暗卫,乔装成寻常路人,沿途暗中护送她平安抵达江北,不得有半分差池。”
方旭躬身应下:“属下遵令!”
崔煜剧烈咳嗽不停,撕心裂肺,抓起案上的锦帕紧紧捂住嘴,咳得他浑身发颤。锦帕之上,渐渐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身子猛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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