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相见时欢(2 / 2)
“有花。”顾见轻说着,并没放下他,只是微微偏过头,极自然地用唇轻轻吹了一下。
温热的气息拂过额头,那片花瓣飘落了,可那触感却像是留在了皮肤上。
颜可期心跳漏了一拍,抬眼时,正对上顾见轻垂下的目光。那目光很深,像不见底的潭水,映着海棠的影子和一个小小的、怔愣的他。
兄长的嘴角似乎弯了弯,可那笑意太浅,浅得让他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
“累了?”顾见轻声问,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不累。”颜可期摇头,声音闷在衣料里,“是兄长累了吧?”
顾见轻这才继续迈步,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些许疲惫,却又裹着温柔:“抱着宝儿,不累。”
他们就这样穿庭过院,偶尔有路过的仆从见状,皆迅速低头避让,神色恭敬却也习以为常。
府里上下皆知,二公子与长兄感情亲厚,远胜寻常兄弟。
快到主屋时,顾见轻忽然说:“给你带了礼物。”
“是什么?”颜可期眼睛一亮,方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好奇取代,身体也下意识往上挣了挣,想看得更清楚些。
顾见轻却故意将他往上颠了颠,惹得他轻呼一声,又牢牢抱稳:“现在不给。等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年近在咫尺的、因期待而微微张开的唇,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等你晚些时候,来书房。”
这话说得再平常不过,可那停顿和目光,却让颜可期心头那点微妙的颤动又清晰起来。
他忽然不敢再看兄长的眼睛,只轻轻“哦”了一声,重新把脸靠回去,却觉得脸颊贴着的衣料下,那心跳声,仿佛也快了几分。
顾见轻终于将他放在主屋门前,手却并未立刻松开,仍虚虚扶在他腰间。
颜可期脚落实地,竟有一瞬恍惚,仿佛方才那段路,是从一个过于温暖的美梦里走出来。
“去换身衣服,歇一歇。”顾见轻替他理了理方才拥抱时弄皱的前襟,动作细致耐心,“晚膳我让厨房备了你爱的蟹粉狮子头和莼菜羹。一起用膳,嗯?”
最后那一声“嗯”,尾音微微上扬。
“好。”颜可期点了点头,指尖悄悄蜷起,方才被那衣料摩挲过的脸颊,此刻才开始真正发烫。
顾见轻收回手,转身欲走,却会回头,“宝儿,”他唤道,声音比晚风更柔和,“长高了,很好。”
说完,他便真的走了,留下颜可期一个人站在房前,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颜可期许久未动,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碰了碰耳尖,忽然抿唇笑了起来,那笑容比满庭春色还要明媚动人。
此番随行南下的沐寒,不知何时已跟了上来,默默侍立在远处,龟缩着,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存在感。
此时,见二人终于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远处廊柱后,偷看了全程的陆时闲用手肘碰了碰身边努力当柱子的沐寒,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惊叹:“我的老天爷……额头贴额头……这都不算,什么才算?沐寒,你实话告诉我,你家王爷在南边这几个月,是不是天天就琢磨怎么哄孩子了?”
沐寒目不斜视,面无表情:“陆先生,属下什么也没看见。”
陆时闲“啧”了一声,嘀咕道:“没看见?自欺欺人!这顾府的天,怕是要变了哟……”
语气里怎么听都带着点“我就知道”的得意劲儿。
“对了,沐寒,”陆时闲侧过身来,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师兄他……可有给我带礼物?”
沐寒抬眼瞧他,嘴角忽地扬起一个极其灿烂的笑,答得干脆利落:“没带。”
陆时闲脸上的期待霎时褪得干干净净,眉梢一挑,不甘心地追问:“那他给我那乖徒儿带了没有?”
“自然是有的。”沐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明晃晃写着“这还用问”,“小公子的那份,王爷怎会落下。”
“师兄!你好偏心呢!”陆时闲拖长了声调,旋即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开了,嘴里还含糊嘟囔着什么。
府门外,顾盛泽与林婉已驻足观望了半晌。二人的目光随着院内那一双人影移动,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林婉唇角一扯,语带讥诮:“你瞧瞧,明面上称作二公子,背地里却这般搂抱亲近,成什么体统?谁家兄弟是这般相处的?依我看,那名分怕是早就坐实了。”
顾盛泽轻咳两声,压低嗓音:“夫人,慎言。弟妹前前后后为见轻张罗的,皆是好人家的女儿,也从未听闻他有那等癖好。此话关乎清誉,在外头断不可乱说。”
“说亲?女儿家?”林婉眼风扫来,满是不以为然,“哪一桩成了?若真成了,这府里早该有小世子绕膝了。见轻今年二十有四了吧?搁在别家,早该儿女成群了。你不提我倒忘了,前些年你办的那桩好事,太子是顺水推舟娶了宋家女,可曾念过我们半分人情?反倒白白惹了弟妹嫌恶。”
“哎哟夫人,陈年旧事了,还提它作甚……”顾盛泽面露无奈。
林婉轻嗤一声,不再看他,转身便走,竟将今日来顾府提亲的正事忘了个干净。
只余顾盛泽独自立在朱门外,望着院内早已不见的身影,若有所思。
若顾见轻当真钟情于男子,于他们二房而言,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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