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落网(2 / 2)
此时,主楼的门开了。
颜可期走出,一身月白常服纤尘不染,与院中的血腥狼藉形成刺目对比。他面色平静,唯有眼底发沉。
周放单膝跪地:“末将周放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周将军请起。”颜可期上前扶起他,目光落在那武官身上,又移向周放,“若非将军及时来援,今夜恐难善了。将军辛苦了。”
周放起身,抱拳道:“分内之事!殿下,此贼如何处置?”
颜可期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武官,声音无波:“暂交将军看管,好生审问。当务之急……”
他抬眸,望向总督府方向,雨后的夜空漆黑如墨,“是立刻控制淮州四门,许进不许出,防止消息走漏,有人外逃。”
“末将领命!”周放肃然,随即问,“那王若林那边……”
颜可期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他跑不了。还请将军分兵一支,围住总督府。记住,只围不攻,别让他狗急跳墙,伤了府中无辜。待天明,本钦差亲自去会会这位江淮总督。”
周放深深看了颜可期一眼,少年殿下站在血与火之间,身姿挺拔如竹,眼神清亮如雪。他心头一震,抱拳躬身:“末将,遵命!”
次日,晨光穿透晨雾,天终于放晴。
总督府正堂里,王若林被按跪在地上。他看着颜可期一步步走近。
“殿下这是何意?”王若林强撑着昂起头,“便是钦差,也无权……”
“淮安府仓大使,昨夜被抓。”颜可期打断他,声音很轻,却让堂上骤然寂静。他从卢晓笙手中接过一本湿透的账册,封皮已被雨水泡得发皱,“他带着这个,想从水路走。”
账册被扔在王若林面前,摊开的一页墨迹模糊,却仍能辨出字样:“腊月初七,出粮五千石,船三艘,去向不明。”
王若林看向押运人姓名,面露惊慌。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本。”颜可期在椅子上坐下,晨光从门口斜照进来,在他身侧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周将军的人还在码头仓库里,搬出了三十余本类似的私账。记的都是这些年,从官仓消失的粮食、河工银两拆兑的现银、还有各州县孝敬。”
王若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你不说,本官替你说。”颜可期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扳指,轻轻放在案上,“这是从你书房暗格里找到的,里头藏着个机括,拧开是空的。本该放着总督大印,对吧?可大印在哪儿呢?”
“在隆昌粮行的掌柜手里。昨夜他被抓时,正用总督大印给一船私粮盖章,好让它名正言顺变成官粮出关。”颜可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王若林,你用官印给私粮作保,用河工银两养私兵,用平粜粮赚灾民的血肉钱。你这总督,当得真是滴水不漏。”
“污蔑,这是污蔑。”王若林突然暴起,却被兵士死死按住。他嘶声喊道,“账册可以伪造!印章可以偷盗,殿下若想构陷下官,何须这些手段。”
“构陷?”颜可期笑了。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物,“认识这个吗?淮州府兵调兵符,左半在你总督府,右半在守备衙门。昨夜袭击驿馆的那些‘府兵’身上,搜出了三枚这样的右符。”他将铜符扔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守备赵诚已招了,是你以剿匪演练为名,调走右符,又让人仿制了三枚。真的右符在哪儿呢?”颜可期看向周放,“周将军。”
周放大步出列,手中托着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三枚完好的右符。“在总督府后花园的荷花池底捞出来的,用油纸包着,沉在泥里。”
铁证如山,王若林瘫软在地,自知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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