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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南经辞醒了(2 / 2)

青衣鬼王摆了摆手,没接这话,目光却一直停在白行涧身上,眼底有一丝南经辞读不懂的情绪。

白行涧安静地坐在床边,竹杖靠在膝侧,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端正得像一尊被人摆好的瓷器。他的脸朝着南经辞的方向,绸纱下面的眼睛不知道是睁着还是闭着,南经辞看不出来。

“子欲。”南经辞叫了一声。

白行涧的头微微偏了偏,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南经辞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他能看见绸纱边缘露出的那一小截鼻梁和颧骨——确实瘦了太多,皮下的骨骼轮廓清晰得像刀刻的。

“你的眼睛,”南经辞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白行涧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你走之后。”

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南经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怎么伤的?”

白行涧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南经辞熟悉的动作——

白行涧在想事情的时候就会这样,指尖无意识地在什么东西上画圈,有时候是桌面,有时候是茶杯沿,有时候是空气。

“算天。”他说。

南经辞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知道窥天,以凡人之躯窥探天机,逆天而行,代价从来都是惨烈的,轻则折寿,重则魂飞魄散。

算天,算计计算,光听起来就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白行涧付出的代价——是半数寿命,半数修为和一双眼睛。

“你算了什么天?”南经辞问,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白行涧偏过头,绸纱下面的脸朝着窗外。窗外有风铃在响,一声一声,清脆得像碎冰。

“没什么。”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件别人的事。

南经辞伸手抓住白行涧的两只手:“你不愿意说吗?”

“定位你们真实的位置和安危。”

白行涧其实只说了一半,他将另一半藏的很好。

“代价呢?”南经辞明知故问。

白行涧微微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南经辞分不清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

白行涧说,“修为和眼睛。”还有寿命。

“然后呢?”

“然后就看不见了。”白行涧说得轻描淡写,“什么都看不见了。”

南经辞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多久了?”

“两年一月零三天。”白行涧说,和刚才一样的数字,一字不差。

这个数字他记了太久,久到每一个字都刻进了骨头里。

南经辞伸出手,轻轻握住白行涧搭在膝头的手。那只手冰凉,骨节分明,比他记忆中细了一圈。他用拇指慢慢摩挲着白行涧的指节,一根一根地摸过去,摸到无名指的时候,指尖触到那道旧伤疤。

“这个呢?”南经辞问,“也是算天伤的?”

白行涧摇了摇头:“小时候摔的。”

南经辞知道,他当然知道。那道疤的位置、形状、深浅,和南衡无名指上的疤一模一样。

他没有再问。

门外的风铃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院中疾步走过带起的风。白行涧微微侧头,耳朵朝着门口的方向。

青衣鬼王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们来了。”

话音落下不到片刻,院门被人推开,脚步声纷至沓来。

四位仙尊,三位鬼王连带着迟惊宿已经到了。

小小的屋子忽然挤进了这么多人,空气都变得逼仄起来。白行涧安静地坐在床边,像一株被人群围住的淡色植物,不惊不扰,只是微微垂着头。

君华仙尊走到南经辞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了停——那是南经辞放玉佩的地方。

“伸手。”

南经辞将手递至君华仙尊面前,良久,君华仙尊放开手。

青池仙尊上前一步:“如何?”

君华仙尊摇摇头:“无碍。”

君华仙尊温和的问他:“那小淮困在何处?”

南经辞沉默了一瞬,才道:“一个没有灵力,只有凡人和凡人规矩的世界。我在那里叫南寻白,祈淮叫云惊羡。”

他能确认,谢祈颂不算是迟惊宿,而南衡也不算是白行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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