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4 / 8)
她知道自己走不出那把伞,走不出那场雨,走不出那个人。
没关系,走不出便走不出。
只要裴见夏一切安好。
可后来报告里的内容变了,裴青禾生病了,脑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照片里的裴见夏瘦了很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淡了。
阮听雪看完那份报告,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她让程渡联系到最好的专家,担心那名专家不愿,便亲自去请,以公益医疗援助的名义介入。
联系了学校,设置各种奖学金、限制了重重的要求,只为最后能够帮她减轻经济上的负担。
可裴青禾还是走了,阮听雪收到那份报告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
她合上报告,拿起伞,走出办公室。
雨很大,她撑着伞在街上走了很久,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后来她停下来,站在一个陌生的公交站台下面,看着雨水从檐边倾泻而下,像一道永远拉不拢的帘幕。
那个小孩没有妈妈了,像她一样,像七年前坐在雨里的她一样。
她想去找她,想去她身边,像她当年对自己做的那样,蹲下来,撑一把伞,把耳机分给她一只。
但她不能。
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她靠近谁,谁就会被卷进来。她不能冒这个险。
后来报告里写着,裴见夏彻底住进了季家,是季禾安的意思。
阮听雪看着那行字,把报告折起来,放进抽屉最底层,和那把伞放在一起。
她想要告诉自己:也好。
至少她有一个住的地方,至少她不用一个人。
可季禾安对她好吗?她会不会想妈妈?
她会不会在很深的夜里睡不着,像七年前自己一样,坐在某个没有人会来的角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于是她的计划里终于有了她。
她设计季家、设计季禾安、设计一切。
而裴见夏,也如她设想的那样,来到了她的身边。
现在,这个终于回想起那天的人,埋在她的颈间,泣不成声。
“不要哭。”
“你说过的,眼泪要落在快乐的事情上。”
她把这句话又一次还给了她,一如在天台那天。
裴见夏觉得自己简直是混蛋。
阮听雪一次又一次地提示她。
每一个提示都那么明显,明显到像是阮听雪把答案写在了她面前,只等她低头去看。
可她就是没有低头,她忙着沉溺,忙着心动,忙着在阮听雪给她的那个家里重新学会呼吸,却忘了回头看一看。
“对不起,我怎么能……”她哽咽着,“我怎么能把你忘记了。”
阮听雪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裴见夏的发顶,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像很多年前那场雨里,那个小孩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完全淋在雨里。
此刻她把怀抱往裴见夏那边偏了偏,把自己变成了那把伞。
阮听雪吻去她的眼泪。
她不想说没关系,因为对不起本就不成立。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爱你。”
我爱你。
她把这三个字揉进裴见夏的皮肤里,用嘴唇碾碎,用舌尖送进她的骨缝。
让它们在那里生根,发芽,长成一棵新的、永不凋零的树。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像揉碎了整个夏天的栾花。
裴见夏的眼泪渐渐止住,鼻尖蹭着她温热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再也不会忘记了。”
阮听雪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尾,声音温柔:“嗯。”
——
次日清晨,一整摞举报材料被送到了申海市局。
那些尘封的被掩埋在阮家光鲜外壳下的真相,终于在这一天,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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