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4)
翌日一大早,林闵和聂虎率先来探望裴翊。
“让他们改日再来吧,大人需要静养。”明武吩咐小厮道。
“等等。”
端着药的沈若宓叫住了小厮。
她对小厮道:“既然林大人和聂大人都如此担忧大人病情,不妨就让他们进来看看,说不准他们有什么法子能救醒大人。”
小厮走后,明武有些着急,压低声音道:“不成,不能叫他们进来!万一他们再趁机毒害大人怎么办?”
沈若宓说:“不会,他们过来只是想确认大人是否病入膏肓,不会愚蠢地当场下手,你与我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不敢,且若是他们不能确认大人有事,怎敢放心离开,必定还会想尽法子继续加害他。”
果不其然,待林闵与聂虎进门后,二人装模作样地嘘寒问暖几回,又让自己身后的大夫给裴翊把脉。
这个大夫看起来颇为年轻,三四十岁的年纪却弓腰驼背,颧骨高挂,眼窝颇深,目光精明。
沈若宓觉得他有些眼熟。
他把脉时另一只手放在裴翊的天池穴轻轻一摁,裴翊竟睁开了眼,还没等众人做出反应,他却凤目圆瞪,蓦地吐出一大口浓黑的血,再度昏迷了过去!
饶是沈若宓早有准备,晓得他如今身重剧毒,看着地上那一大滩黑血也忍不住一颗心被狠狠揪了起来!
“大人!”明武已是焦急地上前来替他擦去了嘴角的黑血。
而沈若宓却不敢表现得过于担心,她竭力掐住自己的掌心以保持镇定,听明武问那大夫道:“我们大人这是怎么了,他到底何时能醒!”
那大夫说道:“官爷莫急,若我没摸错,严大人有心疾,对吧?”
明武赶紧点头。
大夫叹了口气,“大人被炸伤,身上的伤处倒是不多,却诱发了心疾与体内原本的旧伤,致使身体心气不足、血脉凝滞,情况不妙,你们看他脸色青灰,嘴唇黑紫,便是此故,是以适才我按摩他的天池穴令他吐出了体内部分淤血,但严大人这心疾由来已久,如今又受重创,即便能治好,痊愈后也得去掉小半条命,小人只能尽力救治!”<
林闵听着心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若是没有解药,严玄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心疾而死,了却他一大心事。
面上却痛心疾首地道:“这投掷炸药的歹人实在罪大恶极,严大人来到淄川之后兢兢业业修筑大坝,他竟故意杀害朝廷命官,本官定要将他关进大狱,碎尸万段!”
这是向明武要人。
明武更是愤怒:“那刺客被炸的就剩半个身子了,恐怕活不了多久,两位大人可以去看看,有没有法子把他救醒,他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就查不到他为何要杀我们大人了!”
林闵和聂虎对视一眼,二人自然是要去看看这人死没死的,毕竟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遂跟着明武去见偏房,床上躺着个被炸的血肉模糊的男人,林闵捂着鼻子上前细细打量,的确是杜远。
他给聂虎使了个眼色,二人皆松了一口气。
周密有把柄在他们手中,但杜恒这个老匹夫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他手中有黄河大坝实际的施工图纸,更可恶的是此人是个迂腐书生,不听话,那唯一的法子只是永绝后患。
林闵便想出了灭门嫁祸给强盗的毒计,可惜的是灭门那夜竟被杜恒的大儿子杜瑞携带着施工图纸逃走,只在山崖下找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林闵找来他的亲弟弟杜远验尸,发现衣服、身体特征均能与杜瑞本人对上。
但林闵生性谨慎,总担心杜瑞是假死脱身。
杜瑞的弟弟杜远是个莽夫,他们倒是不怕,此人三番四次去衙门状告哥哥杜瑞枉死,根本不是死于强盗之手。
林闵烦不胜烦,索性就心想着就找个的由头将这杜远打死了事,说不准还能以此为诱饵引得杜瑞出现。
杜家这两个兄弟素来兄友弟恭,在街坊邻里间是人尽皆知之事,看见自己的亲弟弟快要死了,他不信杜瑞能不上钩。
不想杜远挨了六十个大棒竟还活了下来,着实命硬,杜瑞也从头到尾未曾出现。
林闵也不由开始怀疑,是不是他过于谨慎才开始疑神疑鬼,其实杜瑞早就死了?
至于严玄,此人刚正不阿,不肯为他们的主子所用,当初他们是准备在半道上扮成流入山东的江浙悍匪截杀严玄,不想他命大逃脱活了下来。
林闵也是心狠手辣,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毒医告诉他,赤蝶翅膀上的粉末有毒,长期服用并不能毒死人,但若严玄长期受风湿之气,便如药引一般引发赤蝶毒粉的毒性,致人心痛如绞,与心疾发作时的症状无二。
说来也巧,这淄川城虽位于山东内陆,却有黄河流经,且今年的淄川城暴雨甚多,自然风湿之气甚浓。
一旦严玄死了,便可伪造成积劳成疾、心疾复发,与他们半分干系都没有,查也查不到他们身上,实在是个除掉严玄又不引人怀疑的大好主意与机会!
再者据说严玄此人洁身自好,家宅之中只有原配正妻邵氏。邵氏是严玄的表妹,二人自小一起长大,邵氏虽貌美,却善妒、凶悍,想来严玄是没机会受用美人。
林闵便又想了一出美人计,当然,美人计若不管用的话,他还有后招等着严玄。
钱、权、色,总有一样能蛊惑得住对方。
如果严玄若惜命乖乖听他的话,便留他一命,日后也好为主子所用。
倘若他依旧固执己见,欲将此案彻查到底,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毒死!
如今看来,只怕不必他们动手,严玄和杜远也活不了多久了。
既如此,林闵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没得查到他与聂虎身上,惹一身骚。
打定主意后,林闵和聂虎心里极是满意地走了,也没有带走杜远。
这几人走后,崔大夫连忙赶过来掀开裴翊眼皮。
吐出那口黑血之后,男人的脸色愈发青白,瞳孔微微散大,竟迅速呈现出灰败之色。
“快喊他的名字!”崔大夫急忙喝道。
他一面迅速从怀中掏出个青瓷瓶,给裴翊一股脑儿全都倒进了嘴里,一面从怀中取出针包,猛掐他的人中,用针扎他前臂内侧的内关、虎口的合谷和头顶的百会三个穴位。
“裴孝均,裴孝均你醒醒!”沈若宓不敢压住裴翊的身体,便凑到了裴翊的耳边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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