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 / 4)
“再大些声!”
“裴孝均——”
不知喊了多少遍,她的嗓音都嘶哑了,终于感觉到手掌下他的手似乎在微微抖动,她连忙拼尽全身的力气抓握住他的手,好像如此便能握住他在不断流逝的性命。
可是他那一向温热滚烫的手掌此刻冰凉无比,她哽咽地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豆大的眼泪却不自觉从脸庞滚落,滴落在他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走了我和菱儿怎么办,你怎么能如此狠心!你曾经抛弃过我一次,这一次你还想抛弃我们母女俩吗?你知不知我一个人在裴家活的有多难,我好恨你!你为什么当初抛下我一人在家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为什么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甚至连一封信都不肯给我回……”
是,她不想当寡妇,也不想要他死。
她起初那么怨恨他,是因为心里也对他抱有过那么多的幻想,当他没有满足她对他的期待之时,那些曾经的恩爱便化为了怨恨。
所以她才会那么恨他,其实是更恨自己的愚蠢轻信于人!
怀中的男人长睫颤了颤。
他也在努力地想要恢复意识,想要握住她同样颤抖冰冷的手指,却只能听到她哽咽的而声嘶力竭的控诉声。
……
裴翊是被疼醒的。
那骤然袭来的如剜骨割肉般的痛感直冲大脑,饶是他意志一向坚定,也忍不住在瞬间疼出了满身冷汗,身体僵硬。
睁眼时,他的妻子正在专心致志地为他包扎伤口,那绷带从后背缠绕到胸口,又从胸口缠绕到后背。
她包扎的手法极是仔细娴熟,以至于没有察觉到他早就醒了。
直到她开始给他擦洗身体。
准确地说,上半身她已经擦洗过了,现在是在擦洗他的……
他彻底清醒了,终是没有忍住嘶哑着嗓音道:“我醒了,不必……”
沈若宓抬起头,旋即睁大双眼,惊喜地道:“你醒了!”
她赶紧出去叫人,却因着急忙慌的,忘了还没给裴翊重新盖上被子。
所幸她没看见什么不该看的,许是太久没有与她亲热,竟有了丝意料之外的反应。
在明武进来之前,裴翊无奈地忍着痛盖上了被子,总算给自己保留了一丝体面。
大夫这几日一直住在府里,他闻询赶来,给裴翊望闻问切,又查看了伤口,方才捋着胡须彻底松了口气道:“毒解了。所幸大人身体康健,夫人又侍候周到,才能醒的如此之快,大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过在伤口结痂,彻底清除身体中的毒素之前,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又对沈若宓嘱咐许多,重新开了药,这才离开。
趁着沈若宓出去送大夫,明武走到裴翊身边,低声道:“大人,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夫人在照顾你,她关怀备至,事事亲力亲为。”
裴翊便想到她适才那憔悴低垂的眉眼,心中始终绷紧的那根弦刹那间柔软了起来,伴着懊悔……
原来她是一直在照顾他吗?
所以如果她当真有毒死他之意,昨日也不会再救他了,或者说即便那日她真想毒死他,昨日也还是救了他。
不,那些都不重要了。
就在生死之间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二人针锋相对了那样久,她这番柔情温意,他究竟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
到底是他太过贪心,既想要她的柔情,又想得到她的真心,原本他志得意满,以为他必能争得过桓易简,实际上……世上没有那种好事。
裴翊说:“我知道,你也辛苦了,”他转而问:“杜远如何,他可还活着,林闵与聂虎可有异动?”
明武便回答道:“大人你猜的没错,那人的确是杜远,他还活着,不过半边身子几乎炸没了,没死,只是还在昏迷着,他也是活该,大人若真是沽名钓誉之辈,何必日日去大坝,装个样子便是了,若非大人当真是心系民生,他根本不会有机会……”
看见裴翊抬手,只好止住话题,说道:“大人受伤的第二日一早林闵和聂虎便上门前后脚来探望,林闵还带着个大夫过来,要给大人看病……临走时又说要严惩杜远,我说杜远也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他如今是重伤巡抚大人的要犯,需要严加看管,没有交给他们。”
“你以为如何?”
明武说道:“十有八九中计了。”
“把我病重的消息传出去,多请些大夫上门来,还有,想尽一切办法救活杜远。”
“是。”
“当日的那包炸药可还保留着?”
“留着,大人的意思是?”
“拿来我看看。”<
明武劝说:“大人刚醒,应以静养为主,横竖这案子的证据已在手中,何必急于一时?”
裴翊皱眉:“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必再劝。”
明武只好作罢,离开时,刚好看见沈若宓进来。
“究竟案子重要,还是你的性命重要?”他看见沈若宓盯着他问。
“怎么了?”裴翊咳嗽了几声,虚弱地说:“自然是性命重要。”
“那你昏迷了两天,刚醒,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不行吗,就非要去看那个劳什子炸药?”
她话说的是极温柔客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裴翊:“……我心里有数。”
沈若宓:“我知道你有数,你先吃点东西,等晚上再看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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