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命悬一线(2 / 2)
这样就不用再承受这些了。就不用再被当作一件玩物,在这异族的帐篷里任人摆布。就不用再在清醒和昏迷的边界反复挣扎,每一次醒来都发现自己还在同一个噩梦里,哪里都去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还不放过我?
为什么没人放过我?
我累了,阿泽,我累了……
凤鸾这样想着,意识便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他整个人毫无预兆地瘫软了下去,方才还因为咳嗽而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直直地往下坠。
阿勒奔只觉得怀里的重量骤然一沉,凤鸾的头猛地后仰,露出颈侧一段脆弱的、毫无防备的弧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不好!!!”阿勒奔的脸色终于变了,“无效?怎么会无效呢?!”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一般射向大巫,厉声道,“来人!扶他坐直!!!”
帐帘被掀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他们身上还带着铠甲,动作粗犷而蛮横,一左一右抓住凤鸾软趴趴的胳膊,毫不费力地将人从阿勒奔怀里提了起来,像是拎起一具没有生命的布偶。
凤鸾这会儿哪里还能配合?
他的身体完全失去了自主控制的能力,整个人如风中飘摇的蒲苇一般“坐”得东倒西歪,脑袋毫无方向感地往各个方向歪斜,下巴抵着锁骨,额角歪向一侧,整个人像一截被随意堆放的枯枝。即使有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地扶持着,他的身体还是不住地往下瘫软,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不断地把他往下拽,怎么也扶不住。
他的头更是彻底失去了支撑,直直地往后仰去,带得眼睛根本合不上,半睁半闭间露出上翻的瞳孔,几乎看不到一丝黑色。一张脸上血色褪尽,呈现出一种灰中带黑的颜色,那是生机将绝的征兆,是大限将至的预兆,令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头冰凉。
一个扶着凤鸾胳膊的壮汉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脸,忍不住低声惊呼:“不得了了!好像又没气了!”
“闭嘴!”阿勒奔一脚踹了过去,将那壮汉踹得踉跄了三四步,险些摔倒在地。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转头看向大巫,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大巫,你最好给本王一个交代。”
大巫快步上前,枯瘦的手指探上凤鸾的颈侧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的反应,沉声道,“这是还秋草的渣滓入了咽喉却咽不下去,堵在气道里憋着气呢,无甚大碍。”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壮汉将凤鸾的头托起来,微微上仰,尽量保持呼吸通道大开,“把他扶稳了,别让他往下滑,我来。”
大巫绕到凤鸾身后,一手扶住他的肩头固定住身体,另一手握成空拳,对准后心处用力捶打下去。
每一下都沉稳有力,带着多年行医的经验和分寸感,既不至于把人打伤,又能通过震动将卡在气道里的碎渣震松。可一二十下过去,凤鸾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身体随着捶打微微晃动,像一株被风吹动的枯草,毫无生机的回馈,唯一的变化是嘴唇的颜色从乌紫变成了更深的青黑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急速地恶化。
大巫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停手,反而加快了节奏和力度,捶打的声音在帐内沉闷地回响,混合着帐外偶尔传来的马嘶声和巡逻兵的脚步声,显得格外诡异和压抑。
然而凤鸾已是油尽灯枯,身体机能衰退到了极致,连本能的呛咳反应都已经丧失了。那还秋草的渣滓死死地卡在气道深处,任凭大巫如何捶打后心都无法将它触动分毫。反而随着急救时间的延长,凤鸾的嘴唇愈发乌紫,面色也从灰黑变成了一种近乎青灰的颜色,那是严重缺氧的表现。
眼看这人就要彻底回转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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