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是杂律,凡前五卷未载之事,皆入此卷,量情而定,酌情而判。(3 / 3)
这已经不是翻了多少倍了,那些商人就是诈骗!
他也是冤枉了,毕竟生产力是这几年才爆发的,以前的瓷器,士族买都要肉痛不已。
法鲁克又去了绸缎铺,铺子里各色丝绸挂满了四壁,素白的、淡青的、鹅黄的、绯红的、墨绿的,还有织金的、印花的、绣花的。他伸手摸了摸,滑得像少女的肌肤,凉得像深秋的溪水。
掌柜的见他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热情地迎上来,问他要买什么。法鲁克摇摇头,说只是看看。掌柜的听了翻译也不恼,笑着说慢慢看,便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他站在绸缎铺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街上的人,无论男女老少,衣裳虽各有等差,却没有一个人穿着破衣烂衫。
穿绢的、穿绸的、穿布的、穿麻的,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那些妇人头上的钗环、小儿颈上的长命锁,真金白银,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法鲁克想起自己的都城泰西封,泰西封也有市场,也有富人区,贫民窟也藏在高墙后面。
可在大周,他走了这么久,看了这么多地方,竟没有发现一处贫民窟。家家青砖黑瓦,人人衣能蔽体、食能果腹。
这在波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他在西市逛了一整天,直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才依依不舍地回了鸿胪寺。
第二天,法鲁克被引进皇宫。
他走过宫门的那一刻,心跳加速了,他今天大概要去见这世界最伟大的帝王。
他走过一重又一重庭院,每一重都有人值守,干干净净。
大理石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栏杆上雕着他不认识的瑞兽。
他在紫宸殿外等了一会儿,殿门打开,一个穿着青色袍子的内侍引他进去。
他低着头走了进去,在丹墀之下站定,单手触肩,俯身行了一礼,“波斯使臣法鲁克,参见大周皇帝陛下。”
赵明昭端坐御座之上,殿中燃着不知名的香料,清冽而悠远。她抬手,“平身。”
法鲁克起身,从随从手中接过礼单,双手呈上,“波斯王沙普尔三世,遣臣献上国书与礼物,愿与大周皇帝陛下永结同好。”
内侍将礼单接过去,呈到御案上。
赵明昭展开,细长的礼单上写满了波斯文与汉文对照的条目。红宝石一百颗,蓝宝石一百颗,祖母绿一百颗,猫眼石五十颗,珍珠五百颗,象牙五十根,没药一千斤,乳香一千斤,胡椒一千斤,肉桂五百斤,五十匹大宛良马,十匹骆驼,五头狮子,三头猎豹。
殿中的大臣们都骚动了,对面实在好富,突厥疯了,这样的国家放着,来打他们?
这也是误会,毕竟这些东西也不能当食物,突厥要是会做生意,就不会在草原混了,这些年到处都在打仗,西方的面包都干巴巴的,他们还是更爱中原。
诸公不是没见过世面,是这份礼单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不像国礼,更像投名状。
赵明昭将礼单放下,目光落在法鲁克身上。“沙普尔三世除了送礼,还有什么话说?”
法鲁克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他把准备了几个月的话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波斯愿与大周结好,世代通商,永不相犯。
法鲁克的声音越来越激昂,拜占庭仗势欺人,侵占了波斯大片领土,还放话说大周皇帝只是一个女人,见识太少,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与他们叫板。
殿中的空气骤然凝滞了。
赵明昭靠在御座上,真是想打瞌睡来了枕头,她正气打不过去,“查士丁二世,竟然如此欺朕?”
法鲁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退路,沙普尔三世没有给他退路。“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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