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4)
诸侯王、列侯等朝见天子,依汉法礼制,应当一共见四次——
刚到长安时,入宫晋见,谓之小见;
到正月朔旦那天,捧着皮垫摆上璧玉进献皇帝,以贺正月,谓之法见;
再过三天,皇帝为侯王设下酒宴,赐下金钱财物;
再过两天,诸侯王又入宫小见,然后辞别归国。1
刘吉到达长安当天,就令颜枢向主爵都尉府递上了请求入宫晋见的奏折。
——年余过去,长安朝臣已经用上了‘东莞侯式奏折’。
第三日,最近数日抵达的诸侯王攒到一起,打包一道入宫晋见。
逢遇朝觐年度,又叠加了年终郡国‘上计’,皇帝刘彻忙得很。
循例见过,寒暄两句,刚满一刻钟就放他们退下出宫了。
之后刘吉就只等正月朔旦——十月初一,奉皮荐璧玉贺正月,依礼法正式朝见天子。
在此之前的一个月内,他要把纸肆和精盐肆筹备起来。
“……两处坊肆,数月前就已缮改完毕,所需一应器具也皆已备齐,且有备用。只等造纸原材和粗盐供应,就可作坊开工、铺肆开张。”
留守长安的郑伯和赵元一起,禀告交托给他的事务进度。
“朝觐时进献的苍璧,已持契勘合、结清钱款取了回来。”
“工坊里还配有垫玉璧的皮垫,值钱一千,臣也擅做主张买回了一张备着。”
“专门的玉作坊售卖的皮垫总不会出错,一千钱而已,你可自行决断,不算你擅作主张。”
刘吉表扬了郑伯的适度自主行为:“你们做得很好。”
“稍后去找陶杯,各支领赏金八两。”
君侯赏金从来是赏赤金黄金,而非铜铁之金。
八两赤金,值钱一万余!
“臣等谢君侯厚赏!”
二人留守长安别院不曾出差错,托付的事务都办得妥妥帖帖,也当赏一万钱。
刘吉挥手让二人退下:“去罢。让仲枢前来。”
二人退下后,颜枢很快应召进来。
随侍身侧的陶杯也一道坐下。
执掌东厨食饮的陶盘,奉上了菊花蜜饮、豆沙馅酥饼。
刘吉对欲要退下的陶盘道:“你一路操心吃喝,最是辛苦。日常餐食浆饮,让东厨的庖人和隶臣去忙就是,不必亲自动手侍奉食饮。”
相比陶杯和颜枢,陶盘露面表现的机会要少些,但陶盘一手厨艺还总能复刻出他心血来潮时指导的菜肴糕点,实在是颇得他心。
厨子是最要善待的,他得多多关心。
“多谢君侯关怀。”陶盘只觉胸臆间滚烫。
他唯擅庖厨,精进手艺也颇得其乐,为君侯侍奉食饮他是万分愿意的。
“若非遇大小宴饮,旁人的餐食,臣早已很少亲自动手。日常唯有亲自为君侯准备餐食、饼饵和浆饮。”
“此乃臣之所愿,并不辛苦。”
“那就好。若想尝试新菜色,所需肉蔬食材,尽管找陶杯支钱采购,月底合账便是。”
看陶盘没有被冷落的样子,刘吉就放心了。
“唯。”陶盘退下了。
陶杯玩笑道:“要说臣最不敢得罪谁,非陶盘莫属!”
颜枢也凑趣:“正是,一旦得罪,可就没有好喝的浆饮、可口的饼饵了!”
“正是,我也觉得最该巴结的人就是厨子。”刘吉煞有介事地附和。
玩笑过后,说起正事来。
“年前精盐肆开张,此事应当能行。”
刘吉分析:“有随行运来的十车精盐,就算作为侯国特产拿出一车来分装赠送亲友,也还有九车,足以售卖开张那一阵儿了。”
颜枢应和:“国中有精盐囤积,囤盐足以供应售卖数月,想来后援的运盐车队已经启程。”
你一句我一句,陶杯也接一句:“此次齐宥冥同行入长安,一是为纸品生意,二也是为调度粗盐的供应,想来三五数月就能稳定供应上了。”
时下的巨商,大多做的是盐铁酒矿产等生意,现代知名的衣食住行日化领域根本养不出一个巨商。
并非没人想到做这些生意,而是百姓自给自足,只要还是封建小农经济社会,就不会有太大市场。
齐氏和鲁氏也是如此,侯国和长安的炼盐坊都不愁原材料粗盐的供应,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进入稳定供应状态。
“如此这般,那就宣扬一段时日后,于秋九月十五望日,开张精盐肆罢。”
刘吉定下精盐肆开张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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