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交织(2 / 3)
“什么意思?其中还有隐情?”
“自然有。”解慎川的声音低沉下来,说的却是前世,“你的养父太师与我父親私下是至交。当年太师被逐京出后,皇帝下旨焚毁他所著的所有文书,欲将其痕迹彻底抹去。我父亲阳奉阴违,暗中将部分手稿和政论深藏在了府中暗房。”
江孟澋闻言心惊,双手猛地顿住。
前世阮家世代忠君之名远扬,他实在未曾想过,他父亲竟会做出此等欺君罔上之事。
解慎川能感受到他的震惊,继续道:
“你也知道,我自幼便不喜那些宗法礼教,性子野得很。约莫十五岁那年,我玩性大发,趁府中人少,偷偷溜进了那间藏书的暗房,无意间见到了那些书。
“书中所言的革新之策、济世之道,无不合我心意,只觉字字珠玑,满心都想见见那著书之人。
“此事被我父亲发现,他难得气动了真火,抓起戒尺就要打我,母亲拦都拦不住。”
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
“但他自然打不到我,我绕着书房跑,他追得满头大汗,最后也只能恨恨地不许我再提半个字,此事便不了了之。”
江孟澋听着,亦忍不住笑了笑,有些遗憾没见过前世那情景,可转念想来,此生他见过了十五岁的他,倒也没那么遗憾了。
江孟澋笑意未泯,道:
“打你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是啊,他老人家追不上我,我又不可能乖乖被他打不是?”解慎川起初亦笑着,可而后又收了唇角,“直到嘉昱元年,我偶然在书房外,听到了他和母亲的谈话。我不知他是否是故意让我听见的,他提起了那位早已‘客死他乡’的太师的名字,说,他前几日走了……”
后面的话语无需多言,江孟澋定然明了。
他是从那时起,便猜到了那位著书之人的身份,也知晓了阮家与他养父之间的渊源。
江孟澋没有了动作,也没有说话。
解慎川转过身,便看见方才还在笑的江孟澋,此时眼眶湿润,眼角有些泛紅。他咬着发颤的下唇,竭力让自己不要失态,可一眨眼,泪便再也盈不住了。
两柱水光汇在一处滴落在两人之间,江孟澋抬手想要抹干眼睛,可手是湿的,抹不干,眼睛还越来越红,长睫又扎了进去,越来越痛。
医者见遍生死,可终难见淡生死,更何况那是收他养他教导他十八载的人……
前世解慎川就能看出,江孟澋每每谈及养父,言语间都有淡淡的伤意。
这一世面对亲人接连离世,他生出的情绪亦没有变,只是他没有、更不能,让外人瞧见。
解慎川抓起一旁干净的帕子,凑上前双手捧起他的臉一下下擦拭。
江孟澋抓握住他擦眼的手,气息有些不平稳道:“水凉了。”
解慎川应声:“嗯,我们出去。”
两人先后起身,解慎川取来干净的衣物,先递了一套里衣给江孟澋。
江孟澋接过默默穿起,方套上时他低头看了看,忽然低笑出声,声音带着些沙哑:
“大了。”
解慎川正系着自己的衣带,闻言走上前,为他系结:
“是我招待不周,院里没有备好合你尺寸的衣物。”
江孟澋抬眸,眼底的红意尚未完全褪去,內心却已平复了许多:
“我原谅你了。”
解慎川连道了几声“好”。
待两人都收拾齐整,他看了看窗外夜色,问道:“饿了吗?”
江孟澋承认:“是有点。”
“那我带你去。”解慎川说着便牵起他的手。
江孟澋却忽道:“我知道在哪。”
解慎川侧目看他,显然是还记着方才被扛在肩头的窘迫,解慎川也没再抓着他,只顺着他的话调侃道:“江大夫好嗅觉。”
江孟澋笑了一声,没有过多表示,只是走在他前头。
先前他还忧心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今日在漱花岛,邵凝之解释了他闻不见兰香的缘由,他才不被人察觉地暗自松了一口气。
而被解慎川扛出厢房时,他隐约闻见了远处飘来的饭菜香,心中升起的更多是释然。
两人在厨房旁的小厅里相对而坐,没有再多言语。
江孟澋需要时间平复心绪,那些关于前世和养父的过往,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化的。
一碗粥见底,江孟澋放下汤匙,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澄澈,他看向解慎川,真切笑道:“饱了。”
解慎川见状,心中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点头道:“那我们回房。”
两人回到先前的厢房,江孟澋在榻边坐下:
“先前的话,你还未说到点上呢。”
解慎川只到说了前世那些被藏匿的手稿,可这与阮易岚支持新君,终究还差着一层关键的联系。
解慎川在他对面,拉了一方小凳坐下:
“其实道理很简单。当年太师的文书,宫里头留有备份。这些年朝代更迭,宫中文献几经辗转,兜兜转转之下,不知何时便到了我们这位手中。而前礼部阮尚书,想必也在府中暗房里,细细读过那些手稿。”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