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情爱(2 / 3)
“也许吧。”江孟澋垂下眼,继续分拣手中的药材。
江孟澋说的轻松,可心中一直拉着的那根弦,并未因此松弛,反而绷得更紧了些。
若真如此,解慎川在做的,便不止是打仗。
他是在北疆那片焦土上,一手持剑,一手攥粮,既要杀敌,更要活人。
这比他预想的更险,也更难。
朝廷的粮草转运何等迟缓靡费,他是知道的。而定安府经年战乱,存粮也必定匮乏。
若要养活大军,又要安抚百姓,除了从敌人手中夺取,别无他法。
可这般行事,步步皆在刀锋上行走。
夺城夺粮,便要分兵,便要深入,便要担着被围歼的风险。
更要紧的是,此举虽解近渴,却未必合朝廷那套按部就班的章法,尤其是那位身负监军之责的蔺大人眼中……
可那人至今像是未尽监军之责。
这便是他迟迟没有私信回来的缘由么?
是因战事未歇,无暇他顾?还是因所做之事,不便明言?
皇帝想要一场胜利,想要北疆暂安,想要“良臣辅明君”的实证。
解慎川说他知道,可他给的,远不止这些。
他还要给北疆喘息的余地,要给那场胜利之后,百姓能活下来的凭据。
那他自己呢?他想要什么?也是这些吗?
江孟澋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明白过那个总笑得漫不经心的人。
他要立功,要证己,要打破所谓的宿命,这些都不假。
可在这之下,是否还藏着一份更执拗的念头?
秋风自北吹过,拂过面庞,竟让人觉得有些刺骨。
***
几日后,江孟澋刚在库房将一批新送药材核对完毕,阿喜便从前堂过来,言说阮尚书已到书房等候。
江孟澋行至书房,就见阮鹤浮正支着头望向窗外。
江孟澋问道:“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阮鹤浮不迂回,径直道:
“确是要事。先前只在信中提及制科大致定于明年,而今陛下已下至详定在腊月初。
“此番考查选科,拟定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书判拔萃、才识兼茂明于体用、详明吏理可使从政及军谋宏远才任边寄五科,各有侧重。
“按制五品以上官员需举荐一二人。我只意举荐你。至于应哪一科,你可自择。”
江孟澋毫不犹豫,便说出了阮鹤浮预想中的答案:“第一科。”
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
此科直面时弊,直陈政失,风险最巨,却也最可能言及根本,触动枢机。
而中榜后多是当个谏臣,正如曾任谏议大夫的江芾。
阮鹤浮点头,道了声:“好。”
“只是鹤浮,你意举荐我,我感念于心。然制科举荐,责任非轻。”
江孟澋深知举荐者需为所举之人的才德作保,赏罚连坐。
“若我策论不当,或御前失仪,甚或日后行事有差,皆会牵连于你。此事非同小可,你……当真思量清楚了?”
阮鹤浮迎上他提醒的目光,反微微一笑,神色坦然道:
“孟澋,我既开口,便是思量已定。我知你才德,更信你本心。
“陛下此番重启制科,规格极高,显是动了真格,欲破格求才。
“此乃机遇,亦是你我,乃至许多如你我一般,不愿苟安之人的契机。些许风险,岂足为虑?”
江孟澋凝视他片刻,见其目光笃定,心中最后一丝滞碍亦随之消散,接着问起考试之制。
阮鹤浮道:“皆循旧例,分作三阶。”
江孟澋即刻会意,面上未见难色,因为这与他想的也无差。
考的无非三样:进卷呈交五十篇策论,阁试一日作论六篇于秘阁,御试对皇帝策三千字。*
江孟澋道:“五十篇策论,工程虽巨,却也是将平日所见所思系统梳理之机……”
阮鹤浮知江孟澋心中已有定夺,眼中光亮微闪,笑道:“好!所需策论方向及备考经史资料,我尽快整理送来。举荐文书,亦不日可备。”
他顿了顿,语气转深:
“孟澋,此路之艰,你已深知。阁试之难,在于博闻;御试之险,在于君心难测。
“你所言所论,未必合时宜,也未必悦圣听。但你既已抉择,我必全力相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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