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3)
何桑想不明白,这样凉薄的话,傅明是怎么对自己的儿子说出口的。
准备开门的手伸出又收回,深深泄了一口气,脱力般轻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走道顶灯,思考良久,她没有立马进屋。
暂且装作不知道吧。
*
受冬天寒潮的影响,23年的爱丁堡迟迟没有开春。不过,春天迟到问题不大,春假不迟到就行。
虽然杨歆月那天鸽了何桑,但幸好那天的面试是成功的,她终于在春假前拿到了满意的offer,能过一个安心的假期。
至少何桑是这么想的。
“安心什么呀,一点儿也不安心。”杨歆月郁郁沉沉瘫坐在对面:
“那offer要求我本科2等1毕业呢。我这个学期忙着申请,好多课都是糊弄的,万一最后成绩不达标怎么办?跟你说,你现在见到我不容易,我春假也就只能出来这么几天,后面就只能在图书馆找我了。”
何桑笑着摇摇头。
杨歆月果然是焦虑型人格。
两人在咖啡馆吃完早午餐,一路晃悠到stockbridge。
原市场的入口门廊遗迹安静地站在路边,这个市场曾在这里建立、衰败、拆除,最后只剩这个高高伫立的石拱门,见证往昔。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又建起了新的stockbridgemarket,每逢周日会在原址附近的空地上办农夫集市。
两人在集市上逛了一圈,杨歆月买了些蔬菜,何桑买了些水果和鲜花,然后又绕到附近的街道上闲逛。
一路上杨歆月的嘴就没停过,想必是这段时间的艰苦申请给她憋坏了。
“之前在网上求定位和择校,结果有杠精来骂我太看得起自己了,说我根本不可能申上……”
“诶,你还有别的样品没,上次给我那件我好喜欢……”
“你家里的事情怎么样了?”
“你怎么突然爱逛古物店了?你这个月末可以去fleamarket看看,那个集市好。”
两人在街上兜兜转转,最后进了一家古物店。
手上的雕花老铜戒反着温润的光,何桑愣了一下,笑道:“是程又阳喜欢这些东西,然后我就不知不觉喜欢上了。”
“哦~~~”这一声调侃被杨歆月拖得绵长暧昧。
“不过说真的,我还真得感谢eric。当时我研究计划书死死卡在一个地方,他稍微点拨了一下,我简直跟开光了一样。他这学期没当助教还真有点可惜呢,很少有这么好的助教。”
杨歆月又开始絮絮叨叨:“但是也可以理解,他当助教很累吧?其他助教都是上去水一水、讲讲题、念念书,一节课就过去了。但他一看就对自己要求很高,每节课都认真准备过——不过肯定还有他性格好的原因,”
性格好。
何桑眼角轻轻一抖,仿佛这几个字击中了什么神经。
那个时候的他,爱笑、爱闹、爱戏弄她,像被阳光浸透的人。如今却要靠药维持情绪,还要被副作用折磨,时常晕沉。
心里酸酸涩涩,很不是滋味,胸腔里又涌起一种无力感。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脑袋里想事情的时候,手上就会机械地重复同一个动作,何桑就这样无意识地把那一排戒指都试了一遍。
老板看她挑得入迷,热情地拉她来到另一边:“这边有些古钱和古书,都是刚到的。”
杨歆月拉着何桑的一角,半推半就地过去了。
两人脸皮薄,尤其是刚刚试了好多戒指的何桑,所以哪怕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此刻也硬着头皮,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
一书吸引了何桑的注意。
书本小巧精致,约摸手掌大小,四角用黄铜包边,封面上有一个造型十分艺术的压印浮雕十字架。
老板适时在一旁介绍:“这是一本十九世纪的声音,保存得非常好,你看里面的铜版画。”
何桑闻言打开书,小小的内页里,铜版画细节清晰,线条明朗,细节繁多,确实不错。
最后,何桑买下了那本圣经。
手里抱着花,包里装着水果和书,轻巧的帆布袋变得沉甸甸。杨歆月怂恿她把程又阳喊出来当苦力,何桑开始有点害羞,后来被她闹得无可奈何,又觉得程又阳是该多出门转一转,便把他叫了出来。
两人往回走,片刻后便碰到了赶来的程又阳,他十分绅士地把两位女生手上的重物都接了过来。
到了分别的路口,临走的杨歆月突然回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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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桑和程又阳齐齐回头。
“你机票还没买吧。今年回国的人肯定多,得早点买票,我看现在机票价格还不错。”
身边人的肢体瞬间僵硬。
何桑惶惶不安地看向程又阳,正巧见到程又阳向她投来的目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道目光也没什么温度,只是轻飘飘地向她投来。
稀松平常的一个建议,让爱丁堡四月的天气和何桑浑身的血液一起降到冰点。
何桑又看向杨歆月。
人在紧张的时候,感官格外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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