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 / 2)
庄定闲照旧催促他:“落款,君公子。话说你倒是认真欣赏一下你自己的美啊,看得好敷衍……正好如今在下雪,我照你的模样给你堆个雪人好了,就放在外面院子里,你不想看也得看。”
虞其渊提笔在画上落了自己的化名,轻笑道:“你这双手挺巧,做什么都灵活,可惜除了写字。”
庄定闲啧了声:“你别笑话我,我如今字迹已经比从前好看了许多,只是还是不如你的字迹,我寻思着得再练好一点,这样写在你的名字旁边,才算是登对,不至于让后世人看了,说怎么有这么不协调的字毁了整幅完美的画!”
说起“后世”,虞其渊倒有点为难了:“这些画流传后世?”
“你这么好看,当然要流传千古造福后人,不要觉得尴尬嘛静观,那要不然你也给我画像,我觉得我的脸也可以流传后世一下,到时候我俩一起,后世人忙着讨论我俩之间的绯闻,就不会揪着你一个人的画像了。”庄定闲想一出是一出。
虞其渊忍俊不禁。
不过翻过年,春日之时,庄定闲就离了宫。
他的名字到底是没有落款在这些画卷上。
不然的话……
虞其渊收回视线,心想,不然的话,他如今烧这些画卷就能更果决了,不至于还稍有不舍。
回到内殿寝室,宫人们放下酒坛,庄倚危就让他们出去了:“没叫你们就不许进来,快出去吧。”
望青等宫人连忙遵命,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然后庄倚危放下猫,兴致冲冲地拨开一个酒坛上的酒塞:“陛下,我给你倒酒啊。”
虞其渊觉得庄倚危格外不怀好意,像是在期待他赶紧喝醉。
但他确实要喝,又不能自己跳到酒坛里喝,所以的确需要庄倚危帮忙倒酒。
“来,陛下。”庄倚危放了一酒杯到猫面前。
虞其渊心平气和地垂首喝了。
庄倚危看着他毛绒绒的头顶和猫耳朵,还有垂在地上不自觉乱动的大尾巴,被萌得一塌糊涂,但又敢再不管不顾狠揉一顿,于是退而求其次,决定通过喂酒给小猫,来满足一下蠢蠢欲动的爪子。
“来,陛下。”还是这句话,但第二杯酒没放在桌案上,庄倚危压着激动的嘴角,把杯沿贴在了猫嘴边。
虞其渊抬眼看看他。
庄倚危露出一个老实人的灿烂笑容:“低着头太辛苦了,我伺候伺候您。”
虞其渊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本来就是细微的动作,他现在是一只毛绒绒的猫,于是幅度更不明显了,庄倚危只能通过眼神,确定自己把虞其渊无语到了。
但庄倚危没放下手,虞其渊也懒得跟他纠结,就着庄倚危喂酒的动作,继续喝了下去。
四五杯后,昨夜饮酒后那昏昏欲睡的醉意就泛上来了。
但虞其渊坚持又喝了几杯。
他怀疑若是变回人身的情况和饮了酒有关,那或许多饮一些能更早变成人、维持时间兴许也会更长。
只是,根据昨夜来看,变回人身后,喝的酒还是算数,身体该醉还是会醉,所以他昨夜才那么疲惫。
虞其渊酒量属实一般,他从前靠酒压制头疼,与其说是饮酒不是说是靠醉酒后的不清醒,若是海量反而难以见效。
当下又多喝了几杯后,他就再也撑不住,软绵绵地往旁边倒。
虽然这点高度,直接倒下也不会如何,但庄倚危还是下意识连忙伸手,接住了虞其渊的脸。
猫脸手感不错,庄倚危捏了捏。
“陛下?这就醉了?”
没得到回应,庄倚危就索性仗着虞其渊现在不清醒,随心所欲地把整只猫都揉弄了一通,耳朵和尾巴拨弄着玩,撸猫撸得心情十分畅快。
然后他暂且心满意足,把还是猫身的虞其渊抱回了床榻上,放在摆出人形的衣物之间。
庄倚危在床榻边坐下来,期待地看着他的猫。
“我之前算过,这殿里的蜡烛规格比较大,一般能烧四五个时辰,九个小时左右。”庄倚危自言自语地计算,“宫人们会在申时,就是下午三点来换蜡烛,这一批蜡烛差不多午夜零点烧完。”
“昨晚我发现你变回人身的时候,就是蜡烛烧完的时候,而你是在晚饭点喝的酒,我让人上晚饭的时间比较晚,你昨晚喝酒应该是在戌时,七八点那个样子吧。”
所以,如果虞其渊从猫变回人,真的和喝了酒有关,那按昨天的经验,他现在得等四个小时左右,两个时辰。
干等着挺无聊,但庄倚危又不想分心去做别的,万一不用四个小时那么长呢,要是错过了虞其渊猫变人,他得后悔死。
于是庄倚危决定,还是就坐在床边干等着吧。
他前脚刚自言自语完这个决定,接着就发现老天作美——毫无征兆的,连动静都轻轻的,猫的状态看起来也没有哪里突生异样,昨夜虞其渊从人身变回猫身前那痛楚并未重现。
他的猫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眨眼间,变回了人身。
不用四个小时,不用四十分钟,大概就用了四分钟。
刚刚还毛绒绒软绵绵的白色小猫,现在变成了不着寸缕、肤如凝脂、活色生香的美人,肤色苍白如雪,仍然只有泼墨似的长发蔽体。
和猫一样侧趴着,只有露出的薄唇是微红的。
庄倚危眨了眨眼,看着几个小时前才从眼前消失、现在又变回来了的虞其渊,心跳加速的同时,呼吸整个放轻得都快停滞了,生怕惊扰了尚未醒来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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