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3)
穆然没吭声,盯着杯子里溢出来的袅袅白雾,直到那热气变淡,才有些突兀地开口:“我干了错事,我哥他……不要我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鼻子酸得要受不住,握着杯沿的手不自觉捏紧,跟那股流泪的冲动对抗。
任亦早就发现这小子在他哥面前魂不守舍的,也猜出了他的心思,却没想到穆然这么莽。但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奇人异事,只是小小惊诧了一下就恢复了往常的神色:“你哥他,不接受吧。”
穆然低低应了一声。
任亦叹了口气,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接受?”
穆然愣了一下,抬起头来。
“接受的前提是吸引,吸引的前提是健全的人格。”任亦想起了什么,“几年前我就跟你说过,喜欢就要去追,但你觉得你哥那样的人,单纯对他好,就是追了吗?”
穆然忍不住问:“那我还能做什么呢?”
“你要先长大呀,小屁孩。”任亦看着他的眼睛,“你哥把你拉扯到这么大,是图你对他好吗?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因为他连学都不去上了,你觉得他会被你吸引吗?”
任亦的语气很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如快刀利剑般在他心口杀了一个来回,穆然近乎羞愧地移开视线:“我……”
“所以你得成熟起来。”任亦说道,“保护你哥,对你哥好,那不叫成熟,那是你的一厢情愿,不值钱的,反而会限制你的眼界。成熟首先意味着责任,你最大的责任不是司野,而是在自己。”
任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要是你这些都做好了,你哥还是不肯接受的话,我帮你把他捆到床上,怎么样?”
。
穆然从猫咖拿了药离开,天都快黑了。
任亦坐在小茶桌前,又拿出个新的杯子,重新蓄满茶水。
司野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他表情着实不太好看,连眉头都皱成了一个间距过窄的“川”字:“你都教了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任亦这个小桌子太矮,司野一直坐不惯,别别扭扭蜷起一条腿,手肘往上一撑,像个二五八万。
任亦不紧不慢把茶杯推过来:“年轻人有目标是好事。”
“这是哪门子目标!”司野急了。苍天有眼,他打死也没想到能在这儿跟人碰上,来找任亦纯粹是自己在酒店憋太久,急于发泄,结果话没说两句穆然就进来了,要不是身手敏捷躲到了屏风后面,他都不敢想那是怎么个场面。
司野对于自己如今竟然要躲着那臭小子感到十分憋屈。
任亦瞥了他一眼:“你得给他一个机会。”
司野盯着小茶桌,开始想如果把它掀了会怎样:“我还没给他机会,他都已经蹬鼻子上脸了!再给他机会还了得!”
“话不能这么说,”任亦略微加重了语气,“你想啊,他小你这么多岁,一直以来看到的都是你的背影,你得给他一个站在你身边的机会,再判断对这件事的态度。不然这对穆然不公平。”
司野在心里冷笑一声,想说在他们家他就是公平,但还是咬牙忍了,改为意味不明的一哼。
任亦有些无奈地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司野不是个擅长逃避的人,因为他是老大,最终要给所有事情兜底,这就让他养成了某种类似迎难而上的良好品质——在问题产生苗头时就把它解决掉,或者,干脆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可穆然是个例外。
司野不确定他出现的“问题”是不是自己造成的。
他头疼地掐了把眉心,在那里攒出个通红的印记来,然而,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喝光了任亦的半壶茶,然后起身出发直奔机场。
黑仔已经帮他订好了南下的机票。
落地是深夜,司野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逃命似的连夜跑回来,黑仔正哈欠连天地在驾驶室刷小视频,剧情进行到高潮部分,高高在上的omega哥哥一巴掌扇在alpha兄弟的脸上:“你怎么敢肖想你哥!”
司野拉开车门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差点原封不动把门拍回去。
“野哥。”黑仔跟他打了个招呼,举起手机给他看,“你说现在这短剧真敢拍,亲兄弟都能写到一起去,这不乱套了吗?”
司野扭过头,像被脏了眼睛似的:“看脑残剧小心影响智商。”
黑仔早习惯了他的口不择言,嘿嘿一笑把手机收起来,眯起长期盯着手机屏幕而有些模糊的眼睛:“野哥,你脖子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耸了耸鼻子:“怎么好像还有信息素的味道?”
司野整个人一僵。穆然在情绪激动下的那一口咬得很深,肿了好几天才慢慢结痂,而他出于某种避重就轻的心理一直放着没去处理,平日出门就用创口贴遮住,这两天伤疤开始发痒掉痂才拿下来。
牙印已经不太明显了,但新长出来的皮肤明显比原来娇嫩,能看出一个淡淡的轮廓。
司野装作没听见,眼睛盯着窗外的幽深夜色,偏偏黑仔还在那研究:“受伤了吗?怎么能伤到这儿啊?”
司野忍无可忍地转过头:“开车!”
那段时间司野一直是披着头发的,因为这道尴尬的咬痕用了几个月时间才完全消失,他肤色偏深,表面是看不出来了,摸上去却总有起伏不平的触感,让人轻易联想到那天的疯狂和混乱。
回到公司后,他逼着自己迅速忙碌了起来。上次的矿难事件算是给他提了个醒,纯粹的好人或坏人在这片地头上活得都不会长,要想长此以往地混下去,就得让人觉得忌惮。
就像当年在八角笼的擂台上,他不在乎真正击败了多少人,而是要让人知道,琼楼有个打起来不要命的beta拳手,只要他上台坐庄,挑衅者自己心里就开始打退堂鼓。
司野首先将目光看向了那个跟海飞关系密切的华人中介公司。
这种中介公司在缅北不算少,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外资很难在一个政权混乱的地界拿到好项目,这些大大小小鱼龙混杂的中介便在其中牵线搭桥,赚取“情报费”。
司野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意外发现这间中介的业务大头是“卖猪仔”把人卖给园区后,再向家属敲诈高额的“搭桥费”,可谓是一猪多吃两头赚钱。
这下事情就好办了,国内现在正在严打,司野借助shadow在国内的关系,卖了边境警察一个人情,雨季开始之前就把中介公司在木姐和佤邦两个边界地区的窝点端了个彻底。
缅北小小震动了一下,此举不只是针对一个中介公司,更是对其背后的园区势力直接叫板,付谨言收到消息后冲进他办公室:“你疯了!”
司野正夹着烟,把几封恐吓信丢进碎纸机,闻言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就是疯了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