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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安通(十八)(1 / 3)

“我今此形容,皆因……因你这老鼠!”

重云殿的宴饮至了尾声,明眼人都瞧出来陈挺不对,这人竟真是越发面红,浑若醉酒。

他醉眼迷蒙,拉着身旁人,委屈嚎哭。

“镝儿。”

蕭澤仰头,令蕭镝前去查看,蕭镝手指刚碰到案中壶瓶。

‘砰──’

陈挺一把将酒壶按住,醉眼朦胧處倒是认出了蕭镝,按在酒壶上的手却不肯撒开:“……殿、殿下……”

当真是酒?

萧镝险些被他这酒气给熏过去,颦眉屏息:

“父皇,有人往陈刺史的壶中,换成了酒水……”

“……”

萧澤拨弄着珠子,端在上头,显出几分为難。

好计策啊。

陆纮端起案上紫苏饮,须臾便想明白了陈挺所为。

酒水八成是他自个儿想方设法换上去的。

今儿个宴饮,谁都晓得是为明日阿弥陀佛聖誕做准备,萧澤信佛,今日宴饮王公们的案上不会有酒水。

他不放心各州刺史,因而屡屡试探,陈挺这一闹,反倒将矛头指向宮里做事不利──有人敢在萧泽眼皮子底下做了他超出掌控的事,这更会叫他敏感。

相较之下,殿前失仪、醉酒胡言反倒成了小事。

更何况萧泽想做菩萨,菩萨,明面上可不能造杀孽。

于是一根筋两头堵,生生让萧泽错了这一次探听各州刺史真心的机会。

高。

陆纮怯喜,面上却流露出几分鄙夷神色。

宴饮既散,众人归府。

鄧烛察觉到她面露不虞,替她拢着衣袍的时候,不由问了句,“柿奴怎忽有怏怏神色?”

“哼,”这话问到了陆纮心坎上,她正愁没机会说一句陈挺,不大不小的声音,恰到好處的‘嫌憎’:“见不得酒气罢了。”

真怪。

鄧烛总觉不对,怀中人温软多情样却叫人晃了神,衣裳被她輕拉扯,“不说他了,夫人,好久没吃建康的柿饼了。”

下雪天,灯点得早,明灯涌雪,怀中人更像极了糯米捏的团子。

看着想让人咬一口,又哪里舍得短她,嘴上却因着这人素日使坏,也学着逗了一句:

“明日,明日好不好?今日这坊市都闭了,哪里还尋得到柿饼?”

陆纮还欲歪缠,惱人的声自身后响起:

“柿奴想吃柿饼,虎毒不食子啊,哈哈,东宮有柿饼,孤这就派人给柿奴送去?”萧镝一身暗色织金裳,身后还跟着在席间一直不言语的萧约。

“孤真是开了眼,陆郎和鄧夫人站一块,倒有时分不清谁该做夫君。”

鄧烛心头一跳,还不等暗惱萧镝出现坏了她的好事,就操心起陆纮是女儿身,可不能让人觉察端倪,忙低头正色,“殿下莫要玩笑了。”

“殿下。”陆纮不疾不徐,收敛那股在邓烛面前才有的狐狸劲,“我夫人比我还恼旁人说我没得丈夫气概,您这样说,她怕是得恼。”

“哈……倒是孤不是,孤给夫人赔罪。”萧镝作势倒真给邓烛行起礼来,邓烛连忙拦住,不敢受礼。

“殿下特来尋下官,不会是真为下官送柿饼来的吧?”

“阿娘近日总泛梦魇,听闻你府上醫倌醫术了得,宮里的太医有时候不得不蠢钝,就想自宫外找找。”

“你知道……孤……呵,现在当真是,孤家寡人呐。”

萧钧之死,谁都怀疑是萧镝所为,毕竟没有人能解释,为何向来跟在萧钧后头的晋安王、从来隐没在兄长光环下温良的人,为何直喇喇地说自己‘愿为太子’,直喇喇地,要抢自己兄长一系的储君之位。

他与原本萧钧一系的侄儿更是就此结下了梁子,更有蠢蠢欲动者,難免会下黑手,他今来向陆纮寻医,实为求援。

“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陆纮盘算着这话里话外的信讯,“殿下对柿奴有知遇之恩,不过是府上医倌,能为皇后殿下垂爱是他福分。后日我便遣他入宫来。”

萧镝略微疲惫的神情有了些许缓和。

二人交谈之时,邓烛的目光却对上了萧约。

这些日子,她似乎愈发缄默了。

或者说,她与萧镝都在逐渐变成萧钧的模样。这种气质和潜移默化,说不清,道不明,邓烛也只能远远观着,心里泛着嘀咕。

寻常人家孩儿尚且脾性各异,哪有天家子一个个活成一个模子刻下来的呢?

萧镝似是察觉到了邓烛的目光,他看了一眼萧约,叹了口气,“……明日阿弥陀佛聖誕,能不能托邓夫人一件事?”

邓烛未成想还有自己的事,“殿下请讲?”

“……我想,请邓娘子带贞卿,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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