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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麟泰(三十五)(1 / 3)

“柿奴还未醒?”

新婚翌日,新妇应随夫婿拜祖考,献枣栗、向夫家长辈献赠亲手织造的荷包,而夫家长辈則回馈当门户钱。

陆芸一早在厅中等着,却只等来了只身前来的邓烛。

邓烛聞她发问,耳热非常,支吾半晌,挤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嗯。”,旋即迅速地将头埋低。

都是经人事的人,哪里会不明白,只不过陆纮自小做男儿装束,倒不曾想自家女儿竟是在下头的那个,一时间陆芸怔了片刻,半晌才转过神来,旋即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念着自家女儿体弱,还是不由得说了一句:“她身子骨你也是知道的,闹归闹,别太过了。”

“诺、诺……”

陆芸还想叮嘱什么,见她也是个面皮薄的,遂作罢,岔开聊起许多闲事。

待到日头彻底升起,花露尽晞,陆纮才姗姗来迟。

玉冠紫袍金腰帶,乍一瞧是个端方小郎,细瞧之下,才能窥她眼尾雨余、玉颈梅花,甫一开口,嗓音都变了味:

“孩儿拜见阿娘。”

連帶着一旁的侍婢都臉紅。

‘罪魁祸首’更是偏过头,不敢看她。

天晓得邓烛今晨醒来,二人交缠,怀中人泪痕未干,无意识地往她脖颈蹭住的模样,有多……

惑人。

她忽得明白了为何有些君王沉湎淫逸,流連笙歌了。

陆纮也不敢看自己阿娘,总覺着像是儿时贪玩被抓了个正着。

一个两个这时候倒难为情起来了。

挥挥手让侍女都退下,帶上门,才打趣她道:

“为娘从未似今朝这般意识到自个儿到底生了个女郎。”

“阿娘!”

陆纮极为羞恼,面紅耳赤自地上站起,歪缠住陆芸的胳膊,脑袋不住地蹭着自家阿娘,“您笑柿奴!”

孰不知这神情,更是小女儿姿态,衣衫还因着这歪缠,领口微亂,露出昨夜忘情时的梅花。

邓烛本就目力极佳,偶然一瞥,便覺着要了命。

自己生生世世怕是要折在这狐子口,拿浑身灵肉供她餍足。

“不像话。”陆芸笑骂,亲昵地刮了刮她鼻尖,“还不带着含光去献枣栗?”

“我和她又不可能有孩──阿娘、阿娘莫擰,柿奴错了,柿奴这就去。”话未说完,就被陆芸擰了耳朵,连连告饶。

她哪里舍得拧重了她,为娘的和孩儿一根脐带连出来的人,陆芸闭着眼睛都知晓这人在装样。

怕不是故意要去含光那求疼?

笑骂着催她走,陆纮这才笑嘻嘻地牵住邓烛的手,起身向陆芸拜别。

屋外春丛蝶双栖。

“疼不疼?”

出了屋室,邓烛才关切她方才被陆芸拧着的耳朵。

她生得白皙,稍有刮蹭都会在身上留下印子,哪怕方才陆芸只是稍稍使了些力,也让陆纮耳上飞红一片。

原不过是寻常关心,这人則不肯将息,捉握了她的手,搭在她那张漂亮臉蛋上,明眸粲粲:

“疼,可疼,娘子疼疼我好不好?”

邓烛羞得恨不能一把将她手给甩开,真真是多余挂念她!

知她要甩开,陆纮先一步牵紧了她,眼波流转,“其实,有一首曲儿,一直想唱给你听的。”

嗯?

邓烛聞言,偏头看她。

飘荡在风中,竟是她阿娘从前常给她哼的曲儿:

白益白,素岩落白鸢;苍弥苍,胡桃停翠鹦。

“約儿在看什么?”

椒殿内,蕭泽坐于主位,他自从舍身信佛后便不近女色,后宫如同空置,偶尔来,也不过陪着人闲谈几句。

“回禀皇伯父,約儿在看郦先生的《水经注》。”蕭約眼眸亮晶晶,闪着某种希冀的光,“北土能有此人,实为幸事。倘使約儿来日也能看遍大梁河山,定也要学郦先生著书!”

蕭泽揉揉蕭约的头,慈爱非常,“约儿女儿家,该多读些诗词习文,这《水经注》究竟是偏门,约儿喜欢,自可为梁国作,只是不该误了正事。”

梁国诗文极盛,贵族女眷间常传阅诗集文册,以为雅事,但著《水经注》这般……

终非女子事。

萧泽不语,温柔笑笑,陪着萧约将书翻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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