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 / 4)
府中饮食也是极尽豪奢,山珍海味、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酒是陈年佳酿,茶是御用贡品,连所用杯盏,皆为玲珑剔透的羊脂白玉。
更有歌姬舞姬,衣袂飘飘,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笑语盈盈,香风绕梁。整座知府府邸,处处透着挥金如土、奢靡无度的气息。
这便已经到了玩乐之地,阁内熏香浓得直呛人,章玉鸣不由得凝神闭气,轻轻掀开一片瓦砖,探头往下看。
知府早已脱了官袍,只着一身松垮锦缎,衣襟大敞,露出胸前油腻肌肤。他半瘫在铺着凉席的软榻上,一手搂着个娇软女子,指尖肆无忌惮地在她腰肢上游走,那女子强笑着偎在他怀里。
身旁顺天道首领更是狂浪无忌。
此人一身玄色劲装,眉宇间带着阴鸷狠戾,此刻却放浪形骸,左右各搂着一名歌姬,怀中软玉温香。他一手勾着女子下巴逼她饮酒,一手揽过女子光裸的大腿,笑得粗野又邪气,酒液洒在衣襟上也不管,尽显荒淫。
两人一边狎玩女子,一边低声密谋,话语间尽是祸乱地方、草菅人命的勾当。
章玉鸣只听了片刻,便已按捺不住心头冷意。
他今夜前来,只为确认一件事,顺天道首领,是否还是前世那个老对手。
前世他与此人数次交手,对其身法路数了如指掌,若真是此人,他便有应对之法。
耳边奢靡之声更重,隐隐听见女子哭吟声,章玉鸣纵身退出府邸,立在空寂无人的街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半晌,章玉鸣眸中划过一抹狠厉,提步往回走。
姜渔睡得并不踏实,几乎在章玉鸣离开后便醒了,早知章玉鸣恐会独自前去,他并未说什么。
他半点功夫不懂,若是跟去定会有风险,他能做的也就是祈祷章玉鸣平安回来。
没想到不过小半个时辰,人便回来了。
姜渔听见动静,起身点亮烛火。
“怎么醒了?”章玉鸣一惊。
“没怎么睡踏实。”他道,说罢就要往章玉鸣身上靠,章玉鸣却下意识后退半步,“身上气味太重,别熏着你,我先去洗洗,再回来同你细说。”
“好。”姜渔鼻尖微动,这味道确实够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掉进脂粉窝里去了。
等章玉鸣洗漱干净,已是后半夜。
姜渔困得连连打哈欠,仍强撑着等他。直到人回到身边,他才一头扎进怀里,仔细嗅了嗅,确认那股令人不快的气息散尽,才安心蹭了蹭。
“你去哪儿了?”
“去了趟府衙。”章玉鸣将方才所见一一告知,语气沉冷,“不夸张地说,便是皇宫内苑,也未必有这般奢靡。”
“国库本就空虚,自然比不得。”姜渔闭着眼,“这么说来,那知府必定私藏了不少钱财。”
“不止是他。”章玉鸣声音更冷,“知府与顺天道蛇鼠一窝,这些金银,大半是从百姓身上搜刮、从战乱中抢掠而来。”
姜渔仰起脸,望着他紧绷的下颌,伸手摸了摸,“你心里可有主意?”
“我打算。打入他们内部。”
——
翌日,章玉鸣和姜渔换了身及其华贵的装扮。
知府府邸门口,姜渔扯扯袖子,有些不自在,“你确定这样能混进去?”
章玉鸣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放心。”
二人如今已经有了新的身份,是前来投诚的泽州府参将徐戎的部下。
苏州府往北就是泽州府,正是顺天道下一个要攻取之地。泽州府如今表面看是忠心皇室的,徐戎此人却已有二心,他的身份最合适不过。
果然,知府罗尚仁一听是泽州府来的人,立刻将他们请入府内。
一进府中,姜渔才真正明白章玉鸣口中的“极尽奢华”是何光景。果真是奢华,脚底下踩的石板地都嵌着宝石。
苏州知府罗尚仁中年发福,蓄着胡须,面皮虚浮,却仍能看出年轻时轮廓周正、只如今双目浑浊、早已一身肥腻了。
他目光在姜渔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才转向章玉鸣。
“徐戎的人?”
“回大人,正是。”章玉鸣低眉顺眼,敛去一身锋芒,姿态恭谨。
罗尚仁抬手示意他们落座。
“他派你们来,是什么意思?”
“我家大人愿与大人交好,只求一条生路。不知庞首领此刻是否在府中?”
“哦?”罗尚仁挑眉,眼中多了几分玩味,“看来徐戎倒是把形势看得清楚。不过,本府凭什么信你们?万一你们是朝廷细作,转头便引来官兵……”
章玉鸣从容一笑,“大人多虑。西北战乱刚平,朝廷早已无多余兵力顾及江南。何况庞首领威名赫赫,我家大人自知不敌,只求自保,不敢有二心。”
罗尚仁闻言哈哈大笑,抚着胡须,一脸得意,“徐戎这小子,倒是个识时务的!”
章玉鸣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姜渔坐在他身侧,第一次直面这般场合,指尖微紧,两手放在一起轻轻搅动着,似是有些紧张。
“移步花厅,你我兄弟二人畅饮几杯!”罗尚仁甩着锦袍袖子,章玉鸣自然应允。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姜渔滴酒未沾,只安静在一旁陪坐。罗尚仁的目光却一直若有似无地在他身上打转,从肩头腰身,落到一双纤巧异常的脚,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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