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2)
“你留在沈家,我们才是真不行。”他伸出手,把她的手紧紧攥住,“跟我走。就算暂时没有法子,我们也能找出个法子。你羡慕过的一切,我都可以加倍给你。老太爷不在了,我会对你比他更好。”
后来宝筠想起这个时候,才发现她先想到的,并不是没名没份跟着一个浪子的可怕,那句“不行”不为别的,就只是为了他姓裘,而她姓沈。
裘家当然看不上沈家,可沈家对裘家也只有厌恶。这是乱世造就的奇景,就像老祖父留下的遗言——沈家子孙饿死也不许入仕军阀政府。不然就是变节,对不起清廷恩重如山。
像她姑妈这样,在二十年前就红拂夜奔,投向了乱臣贼子裘鸿宣,不仅变节,做的还是他的妾室,那更是双料的耻辱,死还有余辜。
一为之甚,岂可再乎?
亲友间该怎么看待沈家的家风,怎么议论家中没出嫁的女儿?她不能不在乎沈家的名声,她不能不在乎姊妹的前途。
“裘三公子。”宝筠终于开口,却是最客气的称呼。她抽出手,在孝幔里伏身下拜,是孝子孝女恭送吊客的礼仪,头上的白孝带蜿蜒拖在地上。
他怔了一怔,盯着她:“你让我走?”
“……”
他一字一句:“我现在出了这个门,咱俩就完了,从前的所有都不算数。”
“……”
裘宗沛头也不回地起身走了。
宝筠仍伏在蒲团上,终于枕着袖子哭出声来。还好这里是灵堂,再嚎啕些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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