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2)
还要回去和老帅请罪。
他就那么若无其事地收起了帕子。
……
老冯死后不久,裘鸿宣通电全国辞去大总统的职务,借着裘系内部着火的大笑话,他之前监守自盗和日本人签条约、逮捕游行的事情也渐渐没人再提起。
公众向来是健忘的。
另外两件是同时进行的。
一件是徐晋自请下野——他和裘宗沛之间那场仗从开始就知道是成王败寇,老冯兵败自杀,于是他成了灾难的起因;徐晋被俘,于是关于他的控诉也都成了真。
另一件事,是裘宗沛受封陆军上将。
三件事连在一起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裘鸿宣这是要准备当太上皇了。
不过在帅府的下人眼里,三爷这些花团锦簇的功绩和头衔,远没有他做的另一件事惊人。
他赏了一尊翡翠观音给老唐。
品相好吧?
可不是吗,翠绿翠绿的,西太后知道吧,前几年有个将军扒了她的坟,也才挖出来一个。
别这就是吧?
谁说的?西太后那个是六寸的,三爷赏老唐的是八寸的!!
我的个妈啊……
这事儿越传越邪乎,孟娇都听见了,好奇不已,想问问三哥,可他自从安葬了老冯回来,就没出过屋。
他病了。却不肯请医生。
只见副官进进出出的,也不知在忙什么。
孟娇终于忍不住了,劫持了送饭的人一起溜进去,在窗外看见三爷半靠在一张躺椅里听副官说话。
都说伍子胥过韶关,一夜白了头,他虽然不至于此,却也憔悴得不像话。
看得出他尽量维持体面了,一身衬衫西裤陪着马靴,头发整齐,胡子也刮得干净,可这人过得好不好,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从前他也不爱正经坐着,歪在榻子上,那叫落拓不羁,现在就是纯粹精神不济,眼角眉梢都往下,副官小心翼翼地说着什么,他也许是累了,也许是不爱听,没两句话就把那副官打发了出来。
孟娇走了进去,远远看见他指间夹着什么出神,以为他在吸烟,凑近才看出那是朵干了的泡桐,那花活着时长得像只铃铛,干缩了起来,一截枯枝似的。
孟娇纳闷:“三哥哪儿来这么朵破花?”
“你有事?”他蹙眉,不怎么欢迎。
“听说你病了,怎么不看大夫呢。”
“别跟我提大夫,看见他们就烦。”
孟娇好生气,可看着他消瘦苍白的脸,想到三哥过去一个月的种种经历,又在心里原谅了他的傲慢和爱搭不理,“唉我最近听说一件事,就和三哥你有关……”
他没说话,瞥了她一眼。
“说你赏给老唐一件翡翠观音。”
“怎么了?”
“真的啊。”孟娇惊讶,“为什么忽然赏他这么贵重的东西?奶奶房里都不见得有吧。”
裘宗沛满不在乎,似笑非笑:“我乐意,我高兴,我的东西我爱赏谁赏谁。老唐他陪着我,他在意我死活,他没热乎完转头就不要我!一件翡翠算什么,明儿我死了,你们一个子儿都分不着,我全给老唐,我看谁敢说个不。”
孟娇忍不住了,气得跺脚:“你你你——你这跟谁呢?!哼,这回要不是我和沈小姐冒着生命危险救你……”孟娇把自己和沈小姐的功劳混为一谈,自己也有点心虚,“反正三哥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裘三公子又闭眼躺了回去,冷冷道,“你和沈小姐这么同生共死的,怎么不看着她点,就这么让她走了?”
“这叫什么话。我又没招她,怎能想到她会离开?”孟娇就是再不灵光,这时候也觉得不对了,她看向三哥,惊诧不已,“不会就是因为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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