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cyan(2 / 2)
说到梁敬案,他便不作声了,喻游心抬脚要走,对方手臂一横却将他拦住,狞笑道:“喻先生,你有怨气不要朝我撒,正水警署四年一大调,我是从莲西警署升上来的,我没审您和梁敬的旧恩怨,您借用盥洗室自便,但我和您说的,是我现在在调查的案子。”
“情杀,”男人直白的目光滑了下来,在他的眼睫毛与唇沟之间步行,“受害者是个如你一般的美人,她太张扬了,自以为自己能游走在十几个男人的席梦思床名牌钱包里从不失手,可现在呢?”廖警官的声音陡然一低,像条蛇钻进了他的耳廓,“她被分成了十二块,床上、地板、高压锅、衣柜——全是血,肉,我手下边捡边呕,吐的当场进救护车。”
“喻先生,”他伸出手,轻轻熨平眼前人略微发卷的衣领,轻声道,“做人不听,不看,不贪财,不多情才行,不然就被分成十二块了,不,喻先生您更漂亮,恨你的人会把你分成一百二十块都不嫌够,您一定要记住。”
喻游心人尤愣怔,脑海盘旋着什么叫“不听”“不看”时,人已消失在雪白的走廊尽头,他走出盥洗室,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条挂满密密麻麻相片的白墙前,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由上及下,扫荡着那一张张脸,他们的名字,还有警衔,陌生的,熟悉的,半生不熟的,望得他疲惫又麻木,像在地心的迷宫里行走,不知何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抹沾满雨水与阳光的声响。
在那间拥有一扇扇七彩的蒂凡尼玻璃门的房子,在里面,在外面,在汽车道上,在蓝色的颤抖不停的绣球花丛中,在他跟随沈游上楼时,余光里晃动不停的轻纱和那敏捷跳进黑色车厢里的人影,他听见了那什么声音,是在叫谁!
在叫。
在叫——
“伏青!”
喻游心猛然惊醒,发觉自己的手指正按在其中一张相片上。
相片上的男人皮肤黝黑,块头大的似巨人,一双眼睛锋利,警觉,如同鹰钩又如同黄蜂,正死死地勾着他的脸。
相片下是两行小字。
北环警署高级警员
廖伏青
喻游心一时脚步虚浮,呼吸难耐,他急忙向走廊尽头的房间奔去,一拉开门便大喊:“沈决!”
“沈决!”
迎着他的喊声的,是在整理卷宗的陈警官,他似乎也被自己喊紧张了起来,起身忙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喻游心攀着门把手险些脱下,他略定了定神,伸手拨开自己汗湿的头发,朝陈警官笑道:“沈决呢?”
男人摇头,示意他向楼下看,喻游心走过去,向窗外望去,警署的楼下是一大片花园,绿草茵茵,樟树连群,一身黑t的高瘦男生正倚在橙色的垃圾桶边接电话,按出去空隔的那几秒,他像是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仰头一笑,露出冷白且青筋蜿橫的脖颈,很轻地眯起眼,似是在用眼神在安抚他,等一下,他马上就到。
喻游心安下心来,手指脱力倒在了窗边的蓝绒沙发上。
“喂,沈决你在听吗?”
“嗯。”他低下头,用手掸了掸自己蹭上外墙石灰的工装裤。
“我刚刚说到哪了?”
“说到你买到了沈游的旧车。”
“诶,对,沈游这个人行事很缜密,他一直在南加念书,阿洛以为他在疗养院做义工,也在南加做,我和他跑遍了南加,根本找不到所谓他做义工的地方,还是后来,有一次我看二手车网站,阿洛在旁边无意间看见,说那辆是他眼熟的旧车。”
“当然,沈游不会卖旧车,卖家是贼,”蒋迦的语中带着调侃,“他估计把沈游家给偷了,要不是我买的快,现在这车估计已经运到加拿大了,我拿到车的时候,那车脏的不像样了,我和阿洛在里面又摸又搜啊,什么都没摸到,最后我发现——”
“行车记录仪关了,内存卡还在。”
“里面记录了沈游离开美国前一晚,去干了什么。”
“他一路向北开,最后停在萨克拉门托的一家医院的门前,下车走了进去,我和阿洛第二天出发,复制了他的路线,当然我们不知道他找谁,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这,但是上帝就是那么眷顾我,我见到了,即便我和她从没见过面,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沈决,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向我发誓,你不能生气,不要难过,最最不可以的是失去理智,兄弟,你绝对不能失去理智。”
“嗯,”沈决随手摘下一片樟树的叶子,他看向树影里细细密密的金光,低声说,“我绝对不失去理智,你说。”
“我,我见到了,死人——”电话里的人呼吸一促,万分的惊恐,亿分的惧怕,“是游兰,沈决,是游兰!”
“你哥哥的妈妈。”
“她还活着。”
沈决握着手机,目光从细碎的金光中挪开,恰好对视上三楼正在望向自己的那位黝黑警官审视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走一下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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