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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忙碌(1 / 2)

清晨七点,闹钟响起,催命铃声惊醒了睡意正浓的人,修长的手指在床头摸索着,最终还是叹息一声,勉强起身关闭了闹钟。

昨晚推倒一个公式熬得晚了些,短短一夜未看手机,刚打开通讯软件就弹出无数小红点,信息多得手机都卡顿了一瞬。

“教授,实验数据还需要用到量子计算机,可否请您帮忙申请权限。”

“导儿~救命,这个数据为什么跑不出来,是不是我的方向错了?”

“老师,论文初稿修改完啦~~已经发您邮箱里啦。”

首先弹出来的是学生的消息,曾经他从未觉得做学术痛苦,直到被华大晋升为博导后,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绝望。

安辞一条一条地回复过去,将邮箱中需要看的论文下载到笔电中,搭在鼠标上的手指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敢打开那篇文章。难得出现了畏难情绪,安辞决定先从更容易的事情做起,修改文章这种大工程还是排到晚上做吧,否则这一整天都要被暴躁愤怒的负面情绪笼罩。

他接着点开消息。

“安总,穆氏集团年度财报出来了......”

“和岑总的合作合同起草完成,请您审定。”

“为了降本增效,服贸行业生产线还是要向泰兰方向转移,但几个董事都持反对意见,认为服贸行业获取的利润较为微小,没必要承受外交风险,然而......”

安辞呼出一口气,将手机扣在桌上,突然觉得学生的论文突然变得眉清目秀。

随手向料理机放入两片吐司,安辞迅速地洗漱,顺手洗了猫碗给毛毛添了粮,吐司刚好弹出,安辞一边解决早餐,一边修改着学生的毕业论文。

好在学生们还算听话,虽然仍然有一些段落有说梦话的嫌疑,但已经比第一次的完成度高了许多,推导逻辑上的硬伤也修改了,毕业大概不成问题了,安辞也松了口气。

结束了学校的工作已经过了中午十一点,虽然不算耗神,但安辞还是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门铃响起,安辞搓了搓脸打开门。李特助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安总,车已经在楼下了......不过您要是累,今天就不去了。”

“我没事。”安辞穿上外套,呼噜了一把凑过来闻来闻去的毛毛。

李特助笑道,“毛毛今年也有五岁了,当年被大猫馍馍捡回家的时候还是个小团子呢。”

想到刚见到毛毛的时候,走路还颤巍巍的小奶猫极其粘人,总往他的鞋上撞,现在猫到壮年,虽然已经长成九斤大猫,但粘人一如既往,总围着自己要抱抱,为了抱他,健身方面行动力几乎为零的人居然也练出了麒麟臂,简直比办完即闲置的健身房年卡还有效果。

车子驶向医院,一路上,李特助一直在喋喋不休地汇报着工作,“降本增效”“建成投产”“产业链转型”“供给侧调整”......经过这几年的磨砺,在经济学和企业管理上毫无天赋的人,勉强能和李特助围绕企业管理领域艰难对话。

很多人说,钱是万能的,如果有一件事是钱不能解决的,那么一定是因为钱不够多。对于安辞这样一个从小在清贫中长大的人来说,在某些人生阶段,钱的确是重要的。接手了穆氏后,安辞的确体会到了“有钱人”的乐趣,可短短五年,他的想法再一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人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在穆氏灵魂人物倒下后,维系穆氏这个庞然大物需要的知识储备和经验,对于安辞来说,这些并不比证明费马大定理简单。

李特助终于汇报完了工作,特护病房终于到了,安辞终于从恼人的财务报表中抽身,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躺在病床上。

门被关上,安辞在病床前坐下,病房里只剩下生命检测设备平缓机械的响声。

这时穆梁昏迷的第五年。

五年前,医生的诊断是,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因为脑部受到重创,苏醒的概率很小。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安辞被律师告知,穆梁所拥有的巨额财富中,相当大的一部分都已经转移到他的名下,时间是他五年前,那时的他做完了脑部神经瘤手术,在他昏睡的半年里,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手续,他名下的财富已经累积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大概考虑到安辞不擅长经商,最初穆氏的确由缪知雪和一众元老帮助打理,可缪知雪在国外也有自己的产业,公司元老们有些也过起了悠闲的退休生活,余下的人对安辞也颇为满意,大有做甩手掌柜的意思。

昏睡中的人瘦了一些,整个人透着陌生的虚弱。安辞用手支撑着额头,凑近了些观察着穆梁,突然伸手揪了揪他黑而浓密的睫毛。

每个月,安辞都会抽出一天的时间探望昏迷中的人,因为医生说,可以适当陪病人说说话,或许会有奇迹发生。

一开始安辞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他原本话就不多,即便是面对一个植物人,也会因为找话题痛苦。可后来他渐渐发现,或许面对清醒状态的穆梁他会觉得尴尬,但对着一个植物人,可聊的话题竟然意外地多了起来。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安辞说,“我梦见我被困在一个房间,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亮着,上面是陈泽的论文。”

手下七个博士生中,陈泽最令他头痛,已经博二了,毕业论文尚未有方向,虽然天赋不错,但论文写得天马行空极为发散,安辞很是苦恼他的毕业问题。

“快点醒过来吧。”最后,安辞说,“如果我的学生延毕,我会内疚。”

那人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回应,安辞早已不抱有任何期待,病房里只有仪器冰冷的声音。

他的目光落在穆梁的掌心,无数伤口早已痊愈,但却留下了此生难以磨灭的疤痕。骨折过的指骨微微凸起,指腹上的伤口则是和沈自山搏斗的时候留下的。

神使鬼差地,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人冰冷的掌心。

那张在记忆中鲜活的脸,居然逐渐变得面容模糊,快节奏的生活令他的生活格外充实,他甚至已经快要记不起穆梁曾经的样子了。

这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站起身,并没有道别,在踏出病房的瞬间,心电监视器突然跳错了一拍。

因为那一声不规律的停顿,安辞脚步一顿,再回头时,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穆梁醒了。

“这个,加上这个等于多少?”助理伸出左手一根手指,又伸出右手一根手指,在穆梁眼前晃了晃。

穆梁冷冷地看着助理,眼里闪过一丝被侮辱的愠怒,“不知道。”

“回答正确!”

助理比了个yeah的手势,“回答正确,就是这个眼神儿,就是这个表情。”穆总还是穆总,没有被夺舍也没有变成痴呆,可喜可贺!

在老板发飙前,助理极有眼色地选择撤退。碍事的人终于走了,穆梁这才将视线重新凝聚在那个自他醒来就端坐在沙发上的青年身上。

视线灼热得令他无法刻意忽视,穆梁发出一声轻咳,似乎在引起自己的注意。安辞被他一系列刻意的举动弄得浑身不自在,只当他睡了五年脑子不好,起身道,“我走了,你先休息,回头再谈你公司的事情。”

刚走到病房门口,病床上的人却突然发出一句疑问,“你是谁?”

穆梁定定地望着他,神色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却也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的确是从前的穆梁不会有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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