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别气别气,给你看翅膀啊~(1 / 1)
莱恩纳多走在军舰的走廊上,步伐很快,但脚步很轻,像一只在夜色中潜行的猫。他一边走,一边微微翕动着鼻翼,捕捉着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属于陆绥的信息素。
月光花的清甜香气,在消毒水和金属气息的夹缝中顽强地存在着,像一条被压在石头底下的溪流,虽然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一直在那里,从未断流。
靠嗅觉导航的莱恩纳多在心里骂了一句:「和狗差不多了。」
他加快了脚步,沿着那股越来越浓的信息素味道,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爬上一层又一层楼梯,绕过一个个拐角。他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运动,而是因为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越来越强烈的预感。
那家伙……最好真没问题!
莱恩纳多想了一下,然后放空了心神。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他怕自己的心声会被陆绥听到。
他一路找去,发现陆绥的信息素指向的居然是,回去的路。
莱恩纳多站在一扇十分陌生的门前,看着门禁识别器上闪烁的蓝色光点,呼吸微微急促。
伸出手,输入密码、按下指纹。
好一会,门才发出一声“滴——”
陆绥早已站在玄关处,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的黑色短发已经干了,蓬松地垂落在额前,几缕碎发微微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慵懒而随意。
他看到莱恩纳多的时候,黑色的眼睛里是一种“果然还是来了”的了然。
莱恩纳多反手关上门,却没有走近,而是站在门边,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的目光从陆绥的脸上移到他的脖子上,从他的脖子移到他的锁骨上,从他的锁骨移到他的胸口上,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咆哮的情绪:
“陆绥!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莱恩纳多
已经很确定了,这家伙有大事瞒着自己!
陆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歪着头看着莱恩纳多,嘴角带着一个“你别生气嘛”的、讨好的笑:
“别气别气,给你看翅膀。”
他说着,从门框上直起身,退后两步,给莱恩纳多让出了进门的空间。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莱恩纳多,双手搭在睡袍的腰带上,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解开了它。
深色的睡袍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际,露出他的后背。
莱恩纳多的呼吸停了一拍,陆绥的后背,那片他看过无数次、摸过无数次、甚至咬过无数次的后背,此刻和以前不一样了。
在肩胛骨的位置,有两道对称的、细长的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蛰伏在皮肤下面,随时准备破土而出。
那两道隆起的皮肤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泛着淡淡的、金色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照亮了。
然后,一双翅膀缓慢地翅膀展开了。
张开太过缓慢,金色的光芒从陆绥的后背一点点流出而出,那光芒亮得刺眼,像两盏被同时点燃的灯。翅膀从肩胛骨的隆起处撕裂出来。
翅面宽阔而修长,边缘带着流畅的弧线,像两把被展开的折扇。翅脉清晰可见,从翅根向翅尖延伸,像一棵倒长的树,枝干分明,脉络清晰。
翅面的颜色是璀璨的金色,一种耀眼的、几乎在发光的金色,像被阳光浸透了的琥珀。翅脉的颜色比翅面深一些,是浓郁的赤红色,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管,又像一道道被烙在金色绸缎上的火焰纹。
金色为底,赤红为脉。
在玄关暖黄色灯光的照射下,那对翅膀美得不真实。翅面上的金色鳞粉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像细碎的星屑,落在陆绥的肩头、落在莱恩纳多的手背上、落在玄关的地板上,闪烁着微弱的、转瞬即逝的光芒。
陆绥赤裸着上身,金色的翅膀在身后完全开,翅尖几乎触到了走廊两侧的墙壁。
莱恩纳多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槛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他的目光从那对翅膀的翅尖扫到翅根,又从翅根扫到翅尖,反复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他见过很多翅膀。蝶翼、蜂翼、蛾翼、蜻蜓翼……虫族的翅膀千奇百怪,每一种都有自己独特的形状和颜色。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翅膀。金色和赤红的交织,像一幅被精心绘制的油画,又像一片被晚霞染透的天空。
和他自己的蝶翼很像,形状像,结构像,连翅脉的分布都很像。但颜色不同,质感不同,气息也不同。这对翅膀上有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陌生的精神力波动,那波动强大而稳定,像一颗在深海中跳动的、古老的心脏。
可对方分明是个蜘蛛精……
莱恩纳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带着一种“我需要确认一下”的小心翼翼:
“这东西……是直接出来的?”
他走上前,绕过陆绥的身体,走到他身后。他的手指抬起来,悬在翅根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试探性地落了上去。
指尖触到翅根的瞬间,陆绥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那颤抖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莱恩纳多的手指感觉到了,那种细微的、像琴弦被拨动一样的震颤。
莱恩纳多没有收手。他的手指沿着翅根的轮廓缓缓滑动,指腹抚过那些细密的、金色的鳞粉,触感温润而光滑,像抚摸一块被打磨了千年的玉石。
他的指尖在翅根与后背连接的地方停了一下,那里有一小片没有被鳞粉覆盖的、裸露的皮肤,触感温热而柔软,和正常的皮肤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带着一种“你别想糊弄我”的锐利:
“我说,你这后背,如今怕是都疼麻了吧?”
陆绥转过头,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为什么这么说?”
莱恩纳多的手指从翅根上移开,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我比你懂”的笃定语气说:
“我好歹是雌虫。这东西刚刚长出来的时候可是很疼的,硬生生撕裂皮肤和肌肉,从肩胛骨里挤出来。你以为我没经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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