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利用(1 / 1)
其实闻玉觉得很可惜。大部分时候,他都还算比较喜欢这个孩子。
小温很错愕,甚至是惊恐,可能是完全没有想到闻玉会出现在这里堵他。他嘴张了张,下意识要解释,但一瞬间就意识到此时解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闻玉出现在这里,就是特意在蹲他。这个人已经清楚了任何事。
他的蛊早就不能用了,而他跟闻玉肉搏几乎是螳臂当车,他怔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怀疑你的?”闻玉歪了下头,想了一下,明晏山他们大约没有这么快回来,倒是也有功夫唠唠嗑,“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其实我一开始根本就不怎么怀疑你。不过,谨慎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在开始试探的时候,闻玉不是抱着“这个人有问题”的想法去做的。平心而论,小温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他一直在这里,被严格看管着,不跟任何外人接触,甚至配合闻玉的所有治疗手段。
只是闻玉多少看得出来,这个人身体里的蛊很奇怪,一时半会清不干净,不像是普通的单纯被用作养蛊的容器。但是古代养蛊的技术谁知道,所以他只是先封了小温的脉,脉络一锁,小温自己也很难疏通,察觉不到身体里的蛊清理到了什么阶段。
他们一路走过来,即便大小事不断,也很少有这么些针对性的事件一起发生。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每一环都盘一遍,总能找到问题所在的。
“我事后整理了一下。如果那天阮平江没去南货码头,他就不会被扣押。那么我的蛊暴露的时候他不在衙署,他也不会被动到直接下狱。我的蛊暴露,是因为一个很奇怪的、突然发作的病人。
而阮平江是被你叫去南货码头的,码头的人那么多,不是非要麻烦老大去,但你知道只要有人来报信,阮平江不会不管。那个病人,也只在复诊时接触到你之后才突然发作,然后你把我叫过去。
这么多事,都是你获得自由,能独自行动的时候出现的。每次你一指路,我们就走到一个更被动的境地。”
“当然这也可以说是巧合,只是需要验证而已,我还是很希望这都是凑巧的。所以,我们放你出去买药了。你被密不透风地关在我们身边这么久,有机会独自出门,若是你有问题,此时必然联系同谋。”
闻玉说着,指了指自己脚下,“恰好我夫君身边带着暗卫,分你一个也无妨,顺藤摸瓜,这才好抓人呢。不过,抓人的时候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情况。审完人,一切就合理了。”
为什么身体里的蛊如此特殊,怎么偏偏一个邪教那么多人就养出你这一个人,恰好到了我们身边,又发生了那么多恰好的事,因为这个人可能原本就是蛊师。
他只是很聪明,用了一个受害者的身份,社会身份是一个无名的奴隶,案件里的身份是炼蛊的受害者,自己可以压制一下,就能解释为什么有蛊共存,在闻玉身边又从来不用,很容易混淆,只是时间越久越容易出破绽。
“我原本很疑惑,如果是你做的,为什么你能让那个病人的蛊突然发作?但如果你本身就是巫蛊家族的后代,甚至本身就是蛊师,那就很容易了,哪怕我给你封脉,你用针,或者其他手段,刺激一下这种简单的蛊虫还是很容易的。”
小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能用蛊以后,他对很多东西的感知都退化了,蛊师体内的蛊不能动用和断其手足无异,再加上他本身身体就不好,这些天怎么可能发现有暗卫跟着,他愣神地看着闻玉,半晌才说,“......发现了,却没有把我抓起来,就为了......”
“抓你有什么用?就是要留着你才有机会翻盘啊。”
总不能到大街上去宣传淮王在哪里吧,难道还一箭飞书射进郑谦的房间告诉他?
河道下蛊一事,必然这两方人的手笔,第一次放人出去之后抓到了线人问出了东西,小温的同谋被抓了,边月那边又抓了郑谦的下线,正是容易让人失了分寸的时候。
恰好,这两方人的目标也很一致,如果说郑谦的目标是破坏漕运新政和在镇江独大,那蛊师的动机自然是出于对皇室的憎恨,这两件事都有同一个要求,淮王和钦差这两个人都得死。
所以闻玉把小温又推出去了,出去买甘草吧,回来我们再做一次甘草糖。
糖做得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好不容易独自出去一次,如今火烧眉毛,只能把消息传出去。小温会特意来到这里,必然早就知道闻玉和淮王的身份。别人不好猜,这神秘的蛊师可是在京城就知道闻玉的蛊术厉害以至于下不了手,就淮安当时的情况,他认出闻玉很容易。
不管是自己动手还是怂恿郑谦,反正再不下手杀人灭口就没机会了。
要的就是狗急跳墙,闻玉把棍子扛在肩上,“利用了你,不过你也阴了我许多,所以我就不和你道歉了。抛开这些,其实还有一个很主观的原因。”
“......什么。”
“你说话的逻辑,和那个佛母太像了。”闻玉笑了下,用棍子指了指他,“你永远在说‘我们’和‘他们’。我已经试探过你很多次了,你的说辞总是相同。”
我们,我们。我们是蛊师,是身上带着脏东西的人,所以我们跑吧,他们永远不会理解我们的。
我们只是身上有蛊,我们只是血脉特殊,但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所以来找我们,你和我们都一样。他们会欺负你,我带你走吧。
“我其实一直在想,为什么你要绕这个圈子,非要让我暴露,如果只是帮着郑谦害阮平江方便你们继续影响漕运、把控地方,那方法有很多,把蛊闹得这么大,明明很容易影响到郑谦,有风险弄坏自己的刀。
我想来想去,才知道,这完全是为了针对我。因为在你眼里,在巫蛊一事东窗事发的时候,‘他们’是不会保护我的。绕了这么大一圈,就为了让我孤立无援吗?”
小温突然开口,“我原本不想这样。”
“嗯?”闻玉抬眉,“那原来想怎样?”
“原本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后果......只要在兰章身边,我自己找个机会暴露,让你看看他们的嘴脸的就好了。可惜那时候......我用不了蛊。”
准确地说,是恰好那时候,闻玉把他的脉封了,这或许是他最心软的一次决策,觉得让闻玉看看自己如何可怜,慢慢动摇就好了,但闻玉自己封死了这条路。那时候有人找兰章闹事,本来是个很好的机会,但小温那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蛊完全感受不到了,才诧异地打量自己的手腕。
“那我要谢谢你?还是说对不起?”闻玉觉得还挺荒谬的,又笑了,“你说这些没有意义啊。我倒是明白了,为什么楼先生一定要我把你清理干净,你要是能用蛊,那还不知道要多多少麻烦。”
“......你已经给我拔干净了吗?”
“你猜猜呢?反正封脉以后你本来也感觉不到,你可以当做没区别。”
小温就不再说话了,可能也一时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闻玉把棍子从肩上拿下来,杵在地上,问,“你叫什么名字?”
“禚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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