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5 / 5)
怜的手臂环上宿傩的后颈,纤细的、泛着潮红的十指交叠在宿傩颈后。怜仰起脸,那春水般的浅草绿眼眸此刻已盈满某种陌生的、迷离的光。
怜仰视着宿傩。
看着宿傩那半边狰狞的、融蜡凝固的右脸,看着宿傩那半边清隽的、眉目如画的左脸。怜的指尖从宿傩后颈滑向前,顺着喉结的轮廓一路向下。
那喉结在怜指腹下滚动了一下。
“你是和尚吗?”
怜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陌生,带着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尾调。
宿傩俯视着怜。
“不对,”怜喃喃道,指尖仍在宿傩喉结与锁骨的凹处徘徊,“你不是和尚。你是鬼神。”怜顿了顿,指尖停在宿傩心口,“……也不对。”怜的声音轻得像梦呓,“不是鬼神,是神佛才对。”怜仰起脸,那近在咫尺的、春水般的眼眸里,映着宿傩微微收缩的瞳孔。
“只有佛家子弟,才这般有定力。”
宿傩没有答话。
宿傩看着怜。
看着怜那双因药力而泛潮的红唇,看着怜敞开的衣襟下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怜努力撑起那层矜持、却早已溃不成军的清明。
宿傩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哂笑,是从胸腔深处沉沉涌起的、闷闷的笑声。那笑声震颤着,沿着怜贴在宿傩胸口的掌心,一节一节,传入怜骨髓深处。
宿傩俯身,将怜连人带那半敞的雪白袛衣,整个揽入怀中。
宿傩的唇贴在怜耳廓,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怜颈侧最薄嫩的皮肤上。
“夫人,”宿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餍足的、压抑过后的暗哑,“这是在怪为夫?”
宿傩没有等怜回答。
宿傩吻上怜的耳垂,那动作极慢,慢到像在确认每一寸皮肤的温度。宿傩的唇从耳垂移向颈侧,在那片剧烈跳动的大动脉上停留,轻轻啄咬。
怜的呼吸乱了。
“对——对,”怜听到自己破碎的声音,不知在承认什么,“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怜的尾音消失在一声压抑的、短促的吸气里,只因为宿傩的齿尖碾过她锁骨。
怜还在闹脾气似地计较:“你是不是不行——”
怜没有说完,因为宿傩的唇已然堵上了怜的。
那不是温柔的、试探的吻,是积压千年的岩浆终于找到裂隙,是濒死者抓住最后一片浮木。宿傩的手穿过怜散落的长发,托住怜的后脑,将怜更深地压向自己。
怜尝到宿傩唇间淡淡的血腥味——是宿傩今日与茨木切磋时不慎咬破的舌,还是别的什么。怜分不清。
怜只知道自己的手指攀紧了宿傩背脊的衣料,将那昂贵的、暗色的妖锦揉成一团皱褶。
纱幔垂落。
池水仍在拍打木岸。
不知谁碰倒了案上的茶盏,青碧的液体蜿蜒,汇入池中,被锦鲤的红尾搅散。
水声四起。
那声音时急时缓,时高时低,像潮水反复冲刷礁石。檐角风铃被风吹动,叮叮咚咚,试图盖过那些细碎的、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池中的锦鲤早已沉入水底。
月亮升起来了,将纱幔映成一片流动的银箔。
怜在宿傩身下仰起脸,泪痕纵横,已分不清是药力褪去后的余韵,还是别的什么更深的悸动。怜的指甲陷进宿傩肩背的肌肉里,在那密布的、漆黑的咒纹上留下数道浅浅的月牙痕。
宿傩将怜汗湿的长发拨到耳后,露出那张潮红未褪的、春水洗过的脸,“现在知道了?”宿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怜没有答话,只是抬起手臂,遮住自己滚烫的眼皮。
宿傩低笑,将怜的手轻轻拉下来,放在唇边,一根根吻过怜的指尖。
怜没有再推开。
远处,云海之上,残月西沉。
一切仿佛风雨来前,最后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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