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未完成的八音盒(1 / 2)
但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人很快走离他的家门,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没了踪影。
他想起口袋里那块兔子怀表,取出后,拉出金属旋钮让时间暂停,让指针指回拨5分钟,试探性按下旋钮。
原本只是随意试试,没料到的是贺祠年竟然真的重新出现在林间路的这头!他穿着一中的校服,抱着本书站在路灯旁,正从口袋里拿出有线耳机。
江以谕错愕地盯着怀表,刚才停滞的秒针再度划开漂亮的圆周,暗示着此时此刻,时光未被定格,而是如旧不息流逝。
那5分钟仿佛被时空吞噬了,除了他,没人知道时间方才发生了快退。
江以谕拿了钥匙轻声离开卧室。客厅黑漆漆的,趴在门口睡觉的雪橇醒来以为是要半夜遛弯,也摇晃尾巴跟了出来,追着他踩着水泥楼道狂奔下2楼。
一人一狗风风火火地冲到路边,他撑着膝盖喘气,心里只有拦住这人的念头。
“你不是……?”
声调微扬,嗓音很好听,但能听出一丝疑惑,贺祠年驻足在昏黄的路灯下,单肩背包,摘掉耳机,抬眼的瞬间有诧异晃过。
江以谕站起身,直截了当地问:“你在这做什么?”
贺祠年困惑地摸了摸后脖,忽然想起白天的事情后,略显不爽,但又尽量保持着和气:“我干嘛要告诉你?”
但江以谕的表情却格外严肃,让贺祠年感觉有点奇怪。他眨了一下眼睛,最后还是耐不住视线,说道,“我刚从24小时书店回来,正走路回家。”
江以谕皱了下眉头:“凌晨1点多回家,你爸妈也同意?”
何况第二天还是7:30的早读。
“没有,就是碰上本书太好看了,没留意都这么晚了。”贺祠年不太好意思,但语气很自然,似乎经常因为看闲书干出这样的事。
他又猛地想到件事,“对了,你有在附近听到钢琴曲吗?好熟悉感觉听到过很多遍,但我刚正想搜,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曲名。”
该不会是刚才误连蓝牙的曲子。
江以谕对他之前的解释半信半疑,但暂且接受了。
他垂眸按开自己的手机,打开qq音乐,下秒钟,悠扬的旋律如流水般倾泻,此起彼伏地轮唱回旋,时间随着音符流逝。
温柔且伤感。
“是它,这首叫什么?”贺祠年惊喜地挑眉,靠到江以谕身侧。
“thetruththatyouleave。”江以谕让音乐默默播完,重温这段他高中时代循环播放的曲目,“你离开的事实。”
贺祠年从口袋里拿出木头的简易八音盒,“这是书店里有个人送的,因为已经报废了,留着也没用。我准备把它修好,但没考虑好做哪首曲子,现在终于有想法了。”
“准备送叶雯雯?”江以谕接过,习惯性地打开盖子开始检查,果然金属已经生锈,转动发条只能发出走调的声音。
江以谕有点嫌弃,“好难听。”
贺祠年想到语文最近教的内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呕哑什么什么难为听,还是嘶哑什么为难听?”
......
江以谕大概能听懂他在讲《琵琶行》那篇课文,但他这个不背书的人,也不知道是嘶哑还是怎么个哑法。
两个文言文残废相视无言,一时分不出高低。
江以谕挺沉迷这类动手操作的事,在s大时他有在维修铺做兼职,专门给同学修电脑,偶尔还会用零部件自己改装机器人或自行车。
“其实做这个是我自己觉得好玩儿,她应该不喜欢这种废弃品吧。”贺祠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差点笑出声,“我们情敌关系居然大半夜的在这里聊天,很怪啊。你在外面干什么?”
话音未落,雪橇仰起像狐狸似的尖嘴,爪子搭上贺祠年的校裤找存在感,四肢修长身材匀称,也算是个狗界酷哥,和它的主人一样。于是那人拍了拍它毛绒的脑袋,称赞这只大狗可真帅。
没法解释,他完全是受到冥冥中某种感知力的驱使才跑下楼的,于是随口编道,“我家在附近,刚遛狗回来。”
贺祠年闻声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穿着宽松的黑色睡衣和拖鞋,露出冷白的脚踝,完全没有外出的模样,忍不住道,“喂,谁没事凌晨1点多遛狗?”
“你不也是?”他反问,却瞥见这人拿着的小说封底,是东野圭吾的《时生》。
江以谕经常看科幻和推理类的电影小说,他想起曾经在高二食堂撞见过贺祠年,周围同学聊得热火朝天,而这家伙在专注地抱着本《三体》在看,连饭都忘记了吃。
当时他只是在大巴车上见过一回贺祠年,并没有多加注意,只是莫名觉得他们之间应该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于是产生了一丝好奇。
贺祠年站起身,“你也看过这本?它比起假面系列要冷门很多,但我特别喜欢,所以今天去买了实体书,刚刚实在是太想看了,就借路灯翻了翻。”
“时生穿越到二十年前,在花屋敷找到他需要改变的人,开启了时空旅行。故事就像一个首尾相连的环,由花屋敷开始,又由花屋敷结尾。”江以谕试图回忆内容,太久之前看的了,他只能记得大概。
贺祠年却是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复述书里的话:
“也许不应该去改变过去,但是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什么也不做,也办不到。”
或许是这本书过于应景,和他当下的处境有些相似的缘故,江以谕忽然愣神了,只是盯着眼前之人。
为什么说不应该改变过去?这是巧合吗?
贺祠年的睫毛很长,眼底是薄浅的卧蚕,属于浓墨重彩的帅气,为了打篮球方便总是穿运动鞋,哪怕身穿外套,也掩盖不了少年人独有的骨感。此刻正站在路灯下,坦率直接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太过于真诚和直接了,毫无遮拦,让江以谕移开了视线,垂下眼帘,隐藏内心深处的情绪。
身体健康,学业有成,性格活泼开朗,对身边的所有人都很好。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人会在27岁那一天终止生命。
“怎么了?”贺祠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开玩笑道,“该不会你也想改变过去吧。”
江以谕回神,恢复平日的面无表情,把八音盒丢还给他,“遛完狗回家了,你还不复习,当心这次被我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踹下来。”
雪橇摇着尾巴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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