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不堪(1 / 3)
景尘立刻另起一言:
“那骊山来的小孩前些日子我探他虚实,他不仅有些真功夫,还无故赠我珍奇丹药,我看他并非乞丐,是你的人吧?”
林忘行面不改色看着他,一时又忍不住低头笑,复又抬起头:
“尘儿,为夫看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景尘:“滚。”
林忘行伸手揽住他的肩语重心长道:
“古人云,世人结交须黄金,黄金不多交不深,这江湖中又何尝不是?与这武林有名之人结交须功夫深,功夫不深交不深。骊山小儿与你一见面就窥见你出手不凡,自认为你是武功高强之人,自是有意于你相交。”
景尘:他果然是你的人。”
林忘行:“是或不是没什么重要的,你跟块美玉似的,任谁都会想亲两口,不过更重要的是眼下。”
“眼下什么?”
林忘行一动不动盯着他,语气暧昧道:“如此良宵如此夜,高床软枕近在咫尺,你我却在这屋顶上吹冷风,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也有一点喜欢我了?”
景尘:“……不是。”
他一耸肩抖开林忘行的手:
“不要总是拉拉扯扯动手动脚。”
林忘行:“为何?”
“不是一路人。”
景尘抬眼看他,林忘行一笑,不知为何,景尘觉得那笑有些刺眼,明明是在笑,却没自得之意,反倒有了几分看不透。
这人又怎么了?
景尘咳了一声,转过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林兄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碰到过的人和事比我要多的多,我自幼不混迹在人堆里,不习惯跟别人太过亲近,这习惯没养成,如今也做不到了。”
林忘行将看远处的眼神收回来看向他:“好,是我冒犯了。”
这一下又给景尘堵得无言可对,这家伙吃错药了?什么时候这么顺言顺意过?
“但夫妻之间,好歹碰一碰是可以的吧?夫人为我忍一忍可行?”
景尘斩钉截铁:“不可以,忍不了。”
林忘行有些委屈:“我都能为了你忍着不亲你,你为我忍一忍让我摸摸怎么了?”
景尘听着这雷霆之语一时哑然:“……好不要脸。”
林忘行:“是夫人教的好。”
景尘心道:我怎还跟这狗东西坐在一起?
想着想着,他竟有些想笑。
这都什么事儿?
“尘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林忘行喝了一口酒:“并非存心,是你说到忍,我便想到了一个人。”
景尘:“看来混账事没少干。”
林忘行浪荡一笑:“尘儿,别担心,为夫为你守身如玉呢。”
“出息。”
林忘行低头笑而不语。
景尘:“什么人,有屁快放。”
林忘行抬头看他:
“你真在等我说?”
景尘二话不说起身要走,林忘行失笑一把拉住他:
“别走,心肝,是我想说与你听。”
林忘行喝了一大口酒,咂舌开口道:
“就是有个孤儿,自幼摸爬滚打到处忍饥挨饿苟且偷生,养成了一身的坏毛病,恃强凌弱无恶不作,机缘巧合之下被一位好心的村民收养。
那村民是个养猪的屠户,见她可怜便把她捡了来当女儿养,授她食饭,教她识字为人,教她不可偷鸡摸狗,以大欺小。屠户家中有猪圈,养了数百来头猪,她便自幼学着如何养猪。
养猪是门技术活,不仅要熟悉所养猪的种类食性生长周期,还要日夜勘明它们生老病死,若碰到了瘟疫或寒潮,还要学以不同的法子让它们起死回生。那姑娘对养猪知晓得大差不差却不精通,平日总是插科打浑地偷懒,她爹让她尽心尽责,她却仗着她爹温和老实总打马虎眼。
有一回她爹说要带他去镇上看一看,买点好东西,她兴致勃勃地跟了去,发现镇上没人养猪,镇上的人都直接买现成的猪肉。她看到最大的一个猪肉铺子的猪肉竟和他们家的一样,逢人便说那些猪肉都出自她家,她家有这天下最好的猪肉。三天后,便有一伙官兵闯入她们家中。
那些人颐指气使地说要收了他们家的猪圈,让他们把家里的猪都交出来上供给县老爷,屠户不答应,那官兵便持刀霍霍而来。那屠户其实有些功夫,但是敌不寡众,强行被那伙儿官兵乱刀砍死,而那姑娘则趁乱逃到了山里。
山中有零零散散的住户,那姑娘逃走之后忍气吞声隐姓埋名,自那之后她再也不偷懒犯困,夜夜磨刀砍柴,一心想着如何报仇。可她不过一小弱女子,那些人又在四处通缉捉拿她,她只能把一切都先忍进肚子里,如一缩壳乌龟,一有风吹草动就缩进厚壳里。
为了活命,她便自己到山上开始逮野猪,因为没有现成猪崽,又身无分文无法去进货屠宰场的饲料猪,她只能自己到山上逮。她像她爹曾经做的那样,带一把砍刀,提一壶白酒,只身犯险地到山上去打野猪。
她只想赶快打到野猪把猪养好让自己活下去,不受他人的白眼和冷落,让自己变强,或是寻得一户好人家,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有自己的生意和猪肉铺子,壮大门楣后为她爹和她自己向那群狗官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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