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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canyouhearme/交错的思念(1 / 1)

原野春从学院里的地下生物实验室里拷贝出来的数据并不完整,但仍然足够惊人。时序这回没有只叫何塞伦,而是把他队伍的所有人都叫进了作战会议室,并且还直接电话连线了乔上将,投给了他们所有人看——即便原野春是数据的发现人,但她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哪怕每句话多听两遍,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像是在座的秋美和,还有线上的乔,她们对这次行动的背景说不上完全了解,还以为时序去朱诺只是为了解决家庭内部矛盾——呃,看现在乱糟糟议会和军队的罪魁祸首,怎么不算都是时家的内部问题呢?——却没想到他们回来却带来了这么多法瑞尔虫的劲爆新情报,以至于第一个反应是:这不是件好事吗?

当然了,能够知道虫子的更多生活习性,就意味着能有更多能解决虫子的手段。比如,直到它们以太石矿为食的话,那么就可以尝试引诱作战——听学院的研究成果,甚至使用异能增幅能力的h.a.也有同样的效果。这听上去是弱点,但只要知道了这个事实,他们或许可以将弱点转变为优势。换句话说,只要知道那些看上去几乎毫无弱点的虫子是可以被“影响”的,联邦军队和军工厂就能对此作出应对——不能说获得百分百的胜利,但是至少大多数人都能够减少被虫子攻击的危险了。

这和当初原野春当时的想法是一样,所以当时她才会喋喋不休地抱怨学院脑子抽了,为什么不把这些研究成果对外公布呢。

何塞伦盯着时序看,听到时序和乔在沟通这些情报怎么使用的问题——乔作为长星防线的上将,虽然也意识到了这些情报十有八九应该不假,但还是认为要谨慎对待。理论有立刻实践的必要,于是就让乔派两支队伍以支援救援的名义前往马尔斯和伽马防线,虽然那边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但仍然有机会试试看——此外,时序也估计“mia”的那位池少昊十有八九待在那里,看能不能搜寻到对方还活动的证据。

这边的原野春已经开始在平板上开始讨论如何调整作战了:最简单的想法就是让机动性强一些的人去当诱饵,队友配合从背后包抄——不过她对面的何塞伦却有点心不在焉,注意力被分到了时序和乔的谈话上:两人定完派遣小队的事宜之后,正在讨论现在前往长星会和的时间。

乔自然表示欢迎——时序在目前不选择公布自己还活着的情况下,选择前往长星防线,无疑意味着对她的信任。某种程度上,这也直接说明了长星防线在现在的统帅眼里不是什么是偏远偏僻,谁都不愿来的什么“流放”军区。

时序定了时间之后,随即说:“我还需要你们调最好的医生过来。”

乔一愣,回答:“好的。是您夫人受伤了?”

时序沉默片刻,而后说:“是的。”

何塞伦想:他什么都没说——他什么都没说。

结束通话之后,时序转过身,视线短暂地和何塞伦触碰,但最终却是何塞伦心虚地先移开了。时序也加入了他们战术调整的讨论,询问他们以前是否有尝试过在不启动h.a.上异能增幅装置的情况下接近虫子,答案当然是:几乎没有。

大多数的军官都被训练——或者本能地在战斗的紧急时刻使用异能,战场上生死只在一瞬,任何一点犹豫都会丧命,自然要将所有能获胜的砝码都堆上。这点时序或许最没理由说别人,他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使用着异能。

再者,h.a.在设计之初就将异能增幅装置内嵌进了操作系统里,启动运行的时候关节散热处泛着白光,就是微量的极石在起作用——考虑到极石的开采量要远远低于太石,最早的时候仅有将官的定制机采用类似的构造,而军工厂经过不断研发,终于在数年前成功将成本压低,应用于泛式机体上,这在当年还被各大媒体冠以“联邦划时代的成就”。但现在回想起,大概就是那批h.a.更新后的一年后,白色安息日的悲剧发生了。

几位军官都意识到了什么:他们武器的升级某种程度上竟然直接导致了他们与虫子的冲突的升级,这未免也......太过悲哀和讽刺。

朱利亚诺看气氛有些凝滞,半开玩笑地打破沉默,说:“那可能我比较比你们情况都好点。”

这多少有点自我挖苦了——他们都知道朱利亚诺虽然异能特别,但是却几乎无法使用。原野秋拍了拍他的手臂,当作安慰,而时序在他开口前其实就已经想到了这点,正要布置下去,作战室却响起通讯。

一般不会人在这个时候打扰,除非有紧急的事情。时序接起来,竟然来自医务室,诺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统帅,北辰醒了,您是否要——”

“我这就来。”时序挂断电话,给会议室的其他人说了声暂时散会,而后就匆匆地离开了。何塞伦也紧跟着站起来,和队友们说:“我......我也去看看。”

朱利亚诺似乎想说什么,但何塞伦已经跑出去了,把大家或是好奇或是困惑的目光都甩在身后。

他抓着走廊里的移动把手在无重力环境中快速地穿过通道,在两个转弯后到达了医疗室。门是开着,远远地他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诺雪就坐在门边,一看到他过来,脸上就露出大大的微笑。

她算是这个军舰上唯一的平民——严格来说,她出现在这里都有违军纪,但眼下情况另当别论;不过她仍然无法出入这个军舰上的绝大多数区域,除了包括卧室和餐厅的休息区,以及这个医务室。医务室里有个比她稍大,但是性格非常温和的护士,还能说说话、唱唱歌,所以她自从来到这艘军舰,大多数闲暇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那位护士正在医疗舱旁边和时序低声说话:“......有人照顾着他,他其实没有出现营养不良或任何外部遭受暴力的痕迹,但心律絮乱、心脏功能降低,导致频繁的昏厥和困乏,而且他的精神状况——脑部的各项数据都非常糟,”护士顿了一下,正常来说她应该问问这个可怜年轻人遭受了什么,但考虑到他是公爵配偶,很多话她又不敢问得更详细,只能说,“最好还是尽快转移至有更专业医疗设备的大医院,我的能力有限......”

时序在医疗舱旁边坐下了,治疗还没结束,因而医疗舱还在运作中,池北辰躺在里面,隔着透明的头部玻璃罩看着时序——他现在是听不到外面说话声的,所以时序问护士:“进行精神接触会对他有帮助吗?”

“有一定风险,可以尝试——恕我冒昧,您和他是适配者吗?”

医疗室骤然沉默下来,让何塞伦和诺雪都困惑地看着时序的背影,以为男人是没听到提问。当然啊,他们是适配者。

护士茫然地站在旁边,上司不接话,但她出于专业素养还是继续说下去:“还有、他的左边脑袋、耳朵上方的位置,有一处刚完成没多久的手术缝合伤口,扫描显示是被植入了一粒直径不超过两厘米的薄片——”

时序和何塞伦都震惊地直接问出口:“什么?”

护士从屏幕上调出ct扫描的照片,那东西甚至还没半个指甲盖大,如果不是池北辰脑电波情况实在异常,她检查扫描了好几次,否则可能都会将其漏掉。但她不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也无法将其去除——原因无他,无论是谁做的手术,都实在是太精密了;那个位置太靠近眼睛,或许是池北辰暂时失明的原因,但除此之外,大脑附近神经复杂,病人状态又不好,他们现在没有能将其取出的条件。

而门口的何塞伦简直要吐了。

他真觉得他们当时就那么带人走了算是便宜了那群混账,就该轰掉那栋楼的设施,把罗夏·普斯林那混账从办公室里揪出来,直接拖上军舰——

诺雪抓住了他的手,安慰地轻轻拍了拍,而后担忧地将视线投向了时序。她才是那个真正亲眼见证过池北辰遭受过怎么样对待的人,早就已经以泪洗面了很多次,直至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很微妙的,大概是在那地方察言观色太多,她隐隐察觉到何塞伦似乎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和她说;但她没有去逼问,正如她也无法完全倾诉自己和池北辰遭受了什么一样,就算已经逃离了那里,但她仍然每晚因为四面封闭、无法逃脱的环境而噩梦失眠,还甚至祈求护士给她开一点安眠药。他们都需要时间。

可是她不知道现在的时序和池北辰需要什么。

医疗舱里的池北辰是醒着的,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本来有些昏昏欲睡,这时候才像是意识到有什么人在旁边,于是伸出手,却撞到了医疗舱的面板上。

时序这才说:“......让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护士点点头离开了,正好这时候治疗舱结束了工作,缓缓地打开了玻璃罩子。何塞伦和诺雪出去的时候,看到时序弯下腰,抓住了池北辰正要缩回去的手。

男人低声说:“我在这里,你感觉怎么样?”

那是第一次——无论是诺雪,还是何塞伦,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他们第一次觉得那男人看起来和普通人别无一二,无力、忧虑,甚至有些软弱地握着丈夫的手,俯下身去,像是祈求、又像是挽留。

他们没能看到更多,护士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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