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迟来的死者(1 / 1)
殷罗花和罗夏一起走进议会会议室。
他们两个着实是一道亮丽、甚至有些格格不入的风景。殷罗花那张宛若妙龄的年轻面孔和时尚裙装一如既往。但罗夏纵然已经两鬓染白,但仍然西装笔挺,宽肩长腿,那点脸上的皱纹和斑白未减损他的魅力,而只是加深了他的成熟风雅。蹲守在附近的记者甚至都已经为他们二人打好了今日头条的标题——议会的新主人,政坛的明日新星。
殷罗花走到中间座位坐下,并时不时和罗夏说话。即便这次是因即将进入战时而特别增加的临时议会,安排得紧急,可会议室仍然坐得很满;上一次坐这么满,还是在白色安息日之后。
这不是个常见的情况,其中有些媒体或者议员或许正是在忧虑会迎来下一个白色安息日,所以才会坐在这里。不过更多人是来确认究竟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是被付了钱,或者是利益驱使,而期望看到军队行动的人;他们是来获得更多信息和信心的,毕竟这事从很多程度上都是一个很划算的投资:只要开启战争,军工厂会得到更多投入,军队会扩张,无业的人们会有工作,不会再抱怨殖民地资源投入不均、议会军队无能、爆发“异能种族主义”冲突,而是会集中所有的矛头和关注在虫子身上——这才是人类毋庸置疑的敌人,而不是分歧、战争和贫穷。
卫门尾也坐在前面的位置上。他应当是最高兴的人之一,但是前些日子军工厂的袭击事件似乎压垮了他。他瘦了很多,西装挂在身上,眼珠也不见曾经的神采与精明。八卦小报里都在私底下议论,他的后继者会是谁?军工厂实在是一块巨大的香饽饽,他的儿子是个没用的废物,而女儿已经成了最受追捧的婚姻对象,现在就有几个年轻的军人和贵族议员在他桌前站着,也不知是真的在谈论正事,还是在套近乎......
但也有人安慰他:还好你当初没选择让女儿嫁给公爵不是?否则现在就该守寡了。
不过这话也只敢在私底下说说。公爵与他的配偶现在双双mia,公爵庄园空荡荡如一座坟墓,但仍然有不少人盯着——好奇其庞然的遗产究竟会落到谁人手中。大多人理所应当地觉得是殷罗花,但前些日子又有小报消息说,殷罗花拜访庄园,却被拒之门外了。
公爵庄园的管家倒也是个能人,对死去的主人如此忠心耿耿,但可惜管家没有继承权,而公爵又没有后代。
当然,这不是这次会议的主题,只是人都不在了,谈谈八卦也无妨。围绕着这些权贵的话题总是这么有趣——先前还有不少人担忧呢,如果时序不在了,军队该怎么办。可世界不会因为某个人不在就停止运转,军队如今仍要接受指派,去执行任务。
在座的有不少军官不仅仅是来希望做乘龙快婿的,还是渴望在即将开辟的战场上获得功勋的。
眼看着大家都寒暄得差不多了,殷罗花便示意议会长老开始,长老刚准备站起来,却忽然像是听到了耳机里传来什么声音,嘴巴又闭上了,不安地瞟了几眼殷罗花,跟着秘书站起来,走到一旁开始说话。
殷罗花很不满地看着他,如果不是规则要求,她早就自己一手包揽主导整个会议过程了。她让人去问那老头怎么回事,对方却回答说还有人没有到——她疑惑地扫视一圈,没有缺漏熟悉的面孔,而大多数人和她一样都纳闷会议怎么还不开始。
拖得有点久,反而让人开始议论纷纷,卫门尾待会儿会议结束后还有急事,便过来问,但殷罗花也没有办法回答,他们都只能看到那个老头子正在用衣袖擦汗,焦虑不安地和秘书说话。卫门尾不高兴地直接去质问他,而殷罗花则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说话。
“......等,等谁......没听说......”
“......坏,最好还是......等......”
罗夏从座位上站起来,和殷罗花说:“我想着还需要一点时间,出去接个电话,等会议开始后,您提醒一下我。”
他说得很有礼貌,但很显然也是因为等待太久而感到无奈。殷罗花露出歉意的微笑,目送着他的背影急匆匆地消失在会议室的侧门,再转回来时面色阴沉,显然失去了耐心——她今天桌上可有一大堆事情要讨论,虽然她知道不会影响最终结果,可这群不服管教的军官肯定会和她掰扯呛声。议会应当是她的主场,而这么拖延着,根本就是在拂她的面子。
“五分钟,”她说,声音让每个坐在前排的议员都听得很清晰,“五分钟后会议开始。我觉得没必要让这么多人在这里等待。”
但那位长老正在和秘书急促地交谈,旁边的卫门尾也在掏出通讯器打电话,忙得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殷罗花咬着嘴唇,不高兴地用力用指甲抠着裙子的边缘,几乎要把那珍贵的丝物弄出个破洞。她死死地盯着时间,没有想到五分钟都这么漫长......眼看着分钟刚跳过4,她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准备代替那个无能又神经质的长老宣布今日议会的开始。
这个时候,会议室后的大门开了。
他们第一眼看到的事约翰·开尔文。殷罗花简直要笑出声,这就是晚到的家伙,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管家——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他身后紧紧跟着另外一个男人;黑发金眼,穿着一件下摆有些皱巴巴的军大衣。
会议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犹如看到十字架倒转,死人从坟墓爬出来。
殷罗花猛地站起来,张开嘴,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你怎么还活着?”
时序从会议室的阶梯上走下来。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比起上一次死里逃生、突然出现在议会里,更像是刚从死门关走了一遭,但因此却更让他的出现显得沉默而震撼——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跟着穿着军装的戴安娜·乔上将。
直到时序走到了议员圆桌前,那些在现场的军官们好像才如梦初醒办的站起来行礼。但时序没有多给他们一个眼神,只有乔的视线扫过他们,评估记录每一张面孔——男人在他母亲的桌前停下了,在死一样的寂静中开口:“很惊讶看到我还活着?”
殷罗花瞪大了眼睛。
他们虽然是众所周知关系恶劣的一对母子,但他们毕竟是母子,所以殷罗花知道这男人有和他父亲不一样的地方——时泉在乎自己的脸皮和权力,可时序不在乎这些;他没有任何在乎的事情,所以他不会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哪怕是被她指着鼻子骂也会给予她某种程度上的尊重。当然了,她可是他的母亲!
但时序这句话一说出口,和迎面给她一巴掌没什么不同——他都知道了!殷罗花惊恐万分:他肯定全部都知道了!
“如果我真的死在你的手上,那是我能力和警惕还不够,没什么可说道的,”时序继续说,声音足够清楚,让每一个坐在会议桌上的议员都能听见,“但如果——如果我丈夫因为你的愚蠢而死,你不会比我父亲落得的下场更好看,母亲。”
殷罗花浑身的血液都好似冻结,僵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随即时序视线一扫圆桌,随即对乔说:“罗夏·普斯林不在。”
“得了风声跑了?跟老鼠似的,”乔立刻点了旁边一个认识的军官,刚要让人去追,就听时序接过了话,命令道:“把普斯林带回来。”
那军官军礼都没空敬,立刻从罗夏刚刚离开的侧门跑了出去。他的离开空出了位置,时序便直接拉开椅子坐下。这时候殷罗花好像才如梦初醒地叫起来:“你、你敢公开威胁我?”
时序说:“我们该算的账一大笔,你想从哪件事开始?诺曼号的事干得很利落,我们活下来的几个人都只能靠猜,但没有证据——但这就是权力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不是吗?如果我起诉你需要对诺曼号上一百六十七人的死亡负责,那至少可以让你在半年内无法行驶任何权利。”
这话使得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很多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但那些资深一些的议员和军官们,在看到时序出现的时候就多多少少猜到一些了:在上一辈公爵还在的时候,就传出过殷罗花想杀他丈夫的谣言,而时序死后,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这些日子的现实就是最好的回答。
但他们还是要装得惊讶,当即就有军官站起来,愤怒又难以置信地质问:“殷侯爵,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殷罗花脸色惨白,姣好的面容几乎要扭曲成一团——时序知道了什么,但她不知道时序究竟知道了多少,所以只能咬牙反驳:“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胡话?难道伤到脑子了吗?幸存下来是件好事,多需要点时间修养,就该早点告诉我们——那是虫子袭击的意外,所以我们今天才坐在这里要讨论解决这件事!”
她的话不无道理,让很多人又把视线落回了时序身上——就连刚找了椅子坐下的乔也忍不住看时序:这也是之前她对统帅不满的一点,他迟迟不愿意公开自己活着的消息,到现在反而将自己陷入了被动的地位——进攻虫子母星的议案已经通过了,时序哪怕是公爵还是统帅,他都没有权力去更改集体的决定。更别提在空缺了权力中心这么久之后,他要是一上来就强烈反对出兵,这反而会对他自己造成极大的负面舆论。法瑞尔虫是敌人,既然得知对方的母星,军事行动只是迟早的问题,在群情激愤的时候,没有人会想要做懦夫。
时序今天出现在这里,已经太迟——他什么都无法改变。
“公爵,我们今天会议是要讨论虫子母星的具体情况和应对的方法,我们很高兴您一切都好,这时候我们急需要您的力量,这样会更让我们对行动充满信心......”长老开口调节气氛,他说话很慢,但确实抓住了大多数人的想法,“我们可以开始会议了,殷侯爵,或许您应该叫普斯林院长回来......”
殷罗花当然已经发信息给罗夏,但没有收到任何回信,而出去找人的军官也没有回来。
时序说:“他应该不会回来了。”他当然也清楚眼下不利的情况,但眼下更不悦的自己晚到了一步——否则他可以有很多方法让那男人尝到加诸在池北辰身上的同等折磨与痛苦;他把池北辰一个人留在冰冷深空中,本应该可以把眼前很多事处理得更好。可现在,他只能用拇指摁了摁刺痛不已的太阳穴,说道:“但好在我这里也有些关于虫子的信息,本该能与罗夏·普斯林好好请教——”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