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无人知晓的真相(1 / 1)
时序三言两语,很快就把会议的主动权拿回到了自己手里。
当然,所有人都对他“死掉”的这几个月兴趣盎然,更别提时序的经历也确实惊人——原来诺曼号被虫子袭击之后,他不得不带着存活的士兵躲进了小行星带,却正巧发现了在白色安息日坠毁的诺曼号残骸。
乔在屏幕上帮忙投出了她曾经从时序那里获得的维肯号上的核心数据,因而整整十八年之后,那艘悲剧源头的飞船坠毁之前的舱内画面才终于第一次展现在众人眼前。有那么几分钟,满座的会议室里震惊的死寂要比看见时序出现时更甚——因为在座的几乎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认识的人在那场恐怖灾难中死去。那是人类整整一个殖民地的覆灭。即便记忆与情感确实会随着时间而逐渐模糊淡化,可这注定走向覆灭、紧张又绝望的生前画面仍然瞬间将人们拉回到了曾经十多年前知晓与目睹悲剧的那一瞬间......震惊,绝望,痛苦,难以置信。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些模糊的画面;而时序也和他们一样,望着画面中那个扶着大肚子,面色茫然地望向自己船长的女人;令妙妙的遗体和所有他们能找到的船员尸体,在与军舰会和之后,都已经被妥善收敛,随舰一起被运送至了长星防线,不久之后,就会通过军队发布而寻求死者家属的认领。但时序至今还没有机会告诉池北辰有关他亲生母亲的任何事情。
这些画面带给在座所有人的是恐惧还是愤怒,时序都不太在意,他放出这些信息,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戳破罗夏背靠着奥夫拉学院放出的谎言——至少关于虫子的突破性研究并不完全是罗夏和他团队的功劳。
令妙妙的头像与研究笔记浮现在随着其他阵亡研究员的信息一起浮现在画面边缘。根据当时领航员的调查,这些信息应该并没有来得及传送回奥夫拉学院;当然,当年罗夏还只是奥夫拉学院一位刚准备升迁的教授,怎么可能只手遮天,隐瞒下如此重要的信息。那么罗夏究竟是如何掌握这些关键信息的?
这就是时序联系约翰拜托他去调查的事情之一,通过年长者,以及曾经是学院出身的安东的调查,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因为罗夏和令妙妙曾是共同任职于奥夫拉学院并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安东甚至还打探到当年八卦,有知情人玩笑说,尽管两人年龄差距有些大,但关系亲密,他们曾经都以为两个人会结婚——可惜,令妙妙的父母让她嫁给了当地一个贵族的儿子,而令妙妙自己似乎也对于除了研究以外的任何事都并不上心,便顺从了。她离开了学院一阵,在生下第一个儿子后回来继续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以为令妙妙打算和她那个从未谋面的丈夫离婚,但她却又怀上了第二个。可这次她没有回马尔斯,而是继续在学院生活,甚至接下了维肯号的探险任务——科研探索任务的周期很长,因而经常会安排夫妻、朋友共同作业,怀孕的虽然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在任务中途诞下孩子的先例。考虑到令妙妙当时几乎是研究虫子的最为顶尖的学者之一,所以学院通过了她的申请。
——所以这就是原因。罗夏熟知令妙妙,或许早就知晓她的研究与方向,甚至可能在当初维肯号的任务途中,仍然维持着和对方的信息往来与讨论分享。即便那过于惊世骇俗,但他仍然能秉持着相同的方向,直至自己有能力将其付诸实验与发表。
这应该也是为什么罗夏能够那么快地和池少昊熟悉起来的原因,至少可以借用母亲的话题抛出橄榄枝。
直至这个部分,时序都能很容易地理解并整理串联起过去那些琐碎的事。但他无法相信的是——既然如此、为什么罗夏却能够如此轻易又冷酷地伤害池北辰?那很可能是他有过感情的女人的儿子啊?难道仅仅是因为得不到对方,因而连着也讨厌令妙妙的亲儿子?
被派出去找罗夏的军官没有回来,时序知道找回那男人的可能性很低了,早在他刚到达维纳斯的时候,就听说罗夏也在,想要下令封锁所有的港口,却发现他很多的公爵和统帅权限已经被冻结——他还是离开维纳斯太久了,而殷罗花急不可耐地想要将权力更多地拿在手中。
不过现在谁都不好受;殷罗花正脸色惨白地坐在中间的位置上,她不知道时序接下来要干什么,却也找不到借口阻止,只能疯狂地在桌下联系罗夏和池少昊,可谁都没有给她回信。
令妙妙潦草的手写数据和报告白纸黑字地提出了关于虫子进食的猜想,这从某种程度上已经能很清楚地说明罗夏和学院对外公布的不全都是真相——可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即便如此,也只是说明罗夏或许有点学术不端,可相比他们今天本应该要讨论的,应该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吧?
“当然不是,”时序说,目光落在殷罗花身上,“维肯号是在十多年前坠毁的,而普斯林院长多年以来就知道这个猜想,但我想他最近才有机会去验证。”
而至于不久前的所谓被虫子袭击的诺曼号,背后真相究竟是什么,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调查清楚——但是有另外一件事却不需要:那就是马尔斯的军工厂被袭。因为他们有不止一个的目击证人。
“军工厂被袭的事件是人为策划,”时序冷静地抛出了重磅炸弹,“何塞伦少校目睹了在当时的混乱中心,池少昊少尉与几个军官劫持走了两位人质,并带走了两台新机。”
卫门尾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质问:“你说什么,这怎么——这是真的吗?”
“现在我可以给你们两份口供,如果你们觉得何塞伦的证词不够可靠的话,还有在场被波及的一位平民人质同样也可以证明;如果不是当时何塞伦反应及时,那我们恐怕要失去整整三部新机。”时序面无表情,“池少昊为什么要这么做?至少应该不是突发奇想,否则不会这么凑巧......在我失踪之后,和学院宣布重大发现之前。”
议会里炸开了锅,讨论声嗡嗡地压成了一片声浪;这怎么可能,说的好像军工厂的被袭是什么精细策划的阴谋。虫子的袭击不难道只是一个悲剧吗?难道还有人能够预料虫子什么时候会来——对了,结合最新发表的研究成果联想一下,如果是最了解虫子的科学院,他们有没有可能利用本来就蕴含丰富太石矿的军工厂来吸引虫子?这听上去太荒唐了,可是这个时机确实太巧了,难道统帅所在的诺曼号被袭击也是——?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会有什么好处?
哦,会有人获得好处——有些人反应过来了,忍不住撇向殷罗花;殷罗花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还有汗,她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抽走了她的脊椎,而她费劲了力气才勉强能让自己坐直。
“我记得你和池少昊关系不错,”时序没有给她留面子,直接问,“跟普斯林也认识。殷侯爵,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知道——”殷罗花脱口而出,随即紧紧捂住了嘴,对时序怒目而视,努力辩解,“该死,你、你用你该死的能力让我说话!”
她不敢去看周围人的表情,几乎恼火地要把嘴唇咬出血来了;这可恶的、恶魔似的能力!一想到这男人竟然还是从自己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她就为此作呕——她居然生出这样一个怪物来!
她用力用手拍打着桌子,不顾自己的手又红又疼。她这么做不是完全处于愤怒,过去她还在庄园的时候就无意中发现,疼痛和流血的带来的痛苦惊恐多少能分散对于时序“命令”的注意力。她恨恨地辩解:“少昊不是......已经mia了,不会像是你说的那样——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这没有任何好处!污蔑我和他让你觉得很高兴,对不对?不要相信他的话!当时少昊的弟弟也一起在那里,他怎么可能去伤害自己的亲弟弟——”
时序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她居然还敢提池北辰!池北辰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
他身边的乔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时序的异样;男人之前的状态很冷静,只是偶尔显示出疲惫和不适。作为同样经历过巨大精神创伤的乔有些担忧,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过度的冷静反而是不正常的,情绪总归要有一个发泄口——尤其是,她能明显感受出来,时序对于他那位年轻丈夫是相当在乎的。
而眼下,时序的表情几乎扭曲,乔还来不及阻止、哪怕说声“冷静点”,盛怒之中的男人就已经低吼出声:“给我说实话!”
殷罗花的肩膀僵硬得像块铁板,纵然她真的想要把嘴唇咬破,此时也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与一张一合的嘴巴,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实服从:“事情主要都是少昊和普斯林来办的!我已经除掉了你,本来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但那小子居然敢出来碍事,所以我想要把他也一并除掉——看在少昊的份上,我没想要他死!只要找个方法......所以他们告诉我,有一个万全之策;我们需要一场意外、一场能够让我真正发挥作用的意外,我还可以借此掌握联邦军队——”
她的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嘴唇都发白,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无地自容迎来失败的一天——但是绝望之中,她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抽了抽嘴角,裂开一个笑来。
时序注意到了,但他在能反应过来之前,殷罗花已经继续遵守他的命令,如实且肆意地将“实话”倾吐:“而他们最想要的、就是你那个病秧子丈夫。当初他们跟我说的时候,我也觉得他们疯了——他们说池北辰是特别的,虫子会受他的吸引而来——维纳斯遭受袭击就是因为虫子追着他而来。你不知道,对不对?但疯话都是真的,真的!怪物才会选择和怪物在一起!他们真的会交流——所以普斯林才能通过你丈夫获得了虫子母星的坐标,所以我们现在才会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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