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汇合(1 / 1)
何塞伦到达会和地点后,才吃惊地发现,虽然他的同伴们花的时间长,但却相当有能耐地居然弄来了一艘一级精进型军舰;这意味着他们至少有了能够短暂对外作战和迁跃的能力。
他大概也能猜出来是谁如此大放绿灯——应该是长星防线的黛安娜·乔上将,也只有她有能力这么做了;时序刚出事的时候,她一边关注着议会动向,一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他们部队走了;但直到池北辰失踪,殷罗花彻底掌权,她随即意识到时序及他们部队的情况可能真的危急,所以才会直接拨出这架一级军舰,还配备了相应的人手。
登舰后,他们部队里那两位漂亮的女同僚站在停机库里超他挥手打招呼。个子高一点的是秋美和,军衔上尉,笑着调侃他现在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了,她这些日子赶路找人忙得要死要活,但偶尔打开联络器都能看到一堆跳出来的信息,十条有八条都是在问何塞伦如何的。
个子稍矮,长相甜美、但是一开口气质就跑没了的,则是原野春,军衔是和何塞伦一样的少校,不过她是从长星防线调过来的,刚提的军衔——她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何塞伦的后背,说带他去统帅办公室,不过统帅最近状态不怎么好,你有得受了。
何塞伦点点头,对此已经有预料。精进型军舰内部稍显狭窄,远远地他就看到站在房间门口的朱利亚诺,脑袋顶着天花板,把自己卡在无重力的通道中央,在和几个军官交代什么搬运东西的事情——见到他后,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张开手臂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还——”本来想顺口说些“还不错”的问候,但眼前男人细看和“不错”实在搭不上边,看上去瘦了一些,脸边还出现了胡茬,黑眼圈也很严重;明明朱利亚诺才是那个困在h.a.里只能吃袋装干粮的家伙,可看起来何塞伦比他还要憔悴。
“——统帅在里面,”他再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指了旁边的门,“去吧。”
何塞伦谢过,来到门前,按了旁边的门铃,说:“统帅,我是何塞伦。”
门打开了。被认定mia的时序就坐在左侧的椅子上,有些昏暗的光线勾勒出沉默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味道——何塞伦很少碰见时序喝酒,因为酒精虽然能麻醉大脑,却不能解决问题;但对方却喝了酒,这意味着时序的情况——至少精神上的情况,确实糟糕到了一定的地步。
时序没有看他,他手上拿着一个平板,而面前还有电脑的屏幕。他说“坐”,何塞伦便来不及行礼,就直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即便想要批评何塞伦两句,但一抬头,看见何塞伦的脸,时序也沉默片刻,才道:“说说最近发生的事吧。”
何塞伦便说了:从池北辰以公爵配偶的身份出席议会,到不久之后就应邀去往马尔斯参加新机发布会,并在前夜再次遇袭,池少昊带走了池北辰和诺雪,并劫走了两台新机——这里说的大部分事情,时序都在与外界获得联系之后迅速了解了,但池北辰失踪的真相是目前只有何塞伦知道的信息,所以何塞伦以为时序会震惊、愤怒。
可出乎预料的,时序只是靠在背椅上沉默地听他讲完了一切,而后询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比如盗走的机型、当时军工厂的守卫状态,等等,似是已经有所预料。
因为时序没有发火,何塞伦反而更加坐立不安,手放在裤子上都揪出了褶皱,结结巴巴地想说点什么,但是时序给他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那个治愈能力的小姑娘不在你身旁,你看起来状态也不好——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刻也患上精神幻游症了。”
何塞伦最近精神状态确实不好,在维纳斯各种周旋直到出逃这些日子里,他确实有点使用异能过度。但眼下情况不是在乎这种小事的时候。
时序如今活着,健康、能够活动,最直接的方法应该是直接宣布自己活着的消息,他失踪的时间并没有太长,想必肯定是一呼百应、即刻高高兴兴迎接他的回归——但何塞伦既然接到了对方让他隐秘前来的要求,就意味着时序另有打算。
有些事情,只有时序“死了”才能看得清楚,所以他们要维系这个谎言,如此才能挖掘出隐藏在对方行动下的真正目的。
殷罗花是太明显的既得利益者,但他们谁都不认为殷罗花有能力策划这一切。比如,最简单的问题切入点就是:“他们是怎么策划出法瑞尔虫能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袭击的?”何塞伦唯独对这点百思不得其解,或许第一次袭击时序是有很大概率的意外,但是第二次在军工厂发生的悲剧,时间太巧,场合太近,意外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为零,只能是刻意为之。
时序把手里的平板推给他:“我们在维肯号上找到的。”
维肯号——白色安息日的那个维肯号?电光火石之间,何塞伦已经大致猜到了近一个月里时序的动向,他赶紧拿起了那个平板;平板已经是非常老旧的款式,耗电很快,操作起来也没有那么顺手,但其主人的日记看下来却足够让人震惊。
“——虫子以太石为食?这是真的吗?还有......”何塞伦往下拉,上面越来越凌乱的手写字体辨别起来有些困难,内容看起来也更接近幻想。
无论是不是真的,这都是最可能的解释。时序用手指敲着桌面,说:“有部分数据应该在维肯号彻底失联之前传送回了学院,但是我们军方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有关的研究——”话说到这里,他自己都顿了一下;准确来说,自从白色安息日之后,所有关于法瑞尔虫的生态研究似乎都被对虫子的仇恨压倒了,众人比起看到虫子长了几只脚、机动性如何、如何交配生育的研究,更想看到今天军队杀了几个虫子、又推出了怎样的针对性武器。
奥拉夫学院是隐瞒了他们的研究进程吗?他们目前无法断言,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现任学院院长罗夏·普斯林与池少昊关系密切。
他们是幕后操手吗?如果是真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其中何塞伦最搞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池少昊要对着自己的弟弟下手。池少昊明明看上去很珍爱池北辰......难道是装出来的?
他或许把疑问说出来了,因为时序伸手用力地摁了摁太阳穴,低声说:“说到这件事、我有事想让你去办——你能联系上安东吧?别透露我还活着,暂时不要对他们说。”
何塞伦听完他交代的事,更是震惊地睁大眼睛:“您的意思是——但这怎么可能?”
“我在维肯号上看到了很多东西,”时序向后靠在背椅上,有意地避开了解释,而是说,“你手里平板的主人属于池北辰的生母。她似乎一直致力于对虫子生态的研究,最终的目的是——证明人类和虫子同为这宇宙中有意识的高等生物,实现双方的沟通。”
何塞伦本能地想要反驳,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那些虫子有意识,它们只是没有良知、为了生存而不断迁徙的野兽!但理智阻止了他在统帅面前表现出过多的失礼情绪,他咬下嘴唇,但时序很清楚他的想法,继续说:“我原来和你的看法一样,但是......婚礼上王虫袭击的时候,你在当时附近的h.a.上,你看到了吧?”
何塞伦一愣。当时他确实有看到,不知道为什么,王虫在袭击时序和池北辰的时候停下了动作,但那不应该只是一个奇怪又幸运的意外?或许是有什么别的东西吸引了王虫的注意力,从他的角度来看,大都是王虫的后背,而且当时他还忙于与其他的兵虫战斗——
“池少昊当时也在驾驶h.a.,他大概比你看得清楚,”但没有人比时序更清楚,因为他距离最近;池北辰的一只手护着他,而另一只手伸出去,放在了王虫的肢体上——他最近总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那个瞬间:那时的池北辰在想什么,与他们对峙的那怪物,又在想什么?
“他们在怀疑池北辰与虫子之间有某种联系,所以才会把他带走,这样又正好遂了殷罗花的意,将其作为行动的掩护。”时序深深吐出一口气,下了结论。
何塞伦半信半疑,可眼下确实找不到任何更合理的解释了。如果时序的想法正确,池北辰至少应该会很安全——可他刚松了一口气,时序却说:“池北辰的情况很糟糕。”
何塞伦一口气又提了起来:“学院应该没有理由去伤害他才对?”
“......我能感觉得到。”时序缓慢地说,“他——”
那只是非常微弱、没有任何根据和证据可以论证的预感。曾经安东说适配者之间会有微弱的感应,图景之中或许有迹可循,可他的图景早就已经风雪封山,他无法进入。只是偶尔在浅眠的间隙,他会听到模糊不清的声音......像是曾听过的、从池北辰指尖倾洒而出的,断断续续哼唱的旋律。
那让他胸口闷痛,如被潮水淹没,近乎窒息。
时序不得不将那过于身临其境的可怕幻觉压下去。现在,最要紧的是接下来他们如何行动。
“我们去朱诺。”时序言简意赅地说,“除了乔,别让任何人知晓我们还活着的消息;让她去联系人给我们做几份假的通行证,用你来的时候乘坐的货船潜入——无论学院现在在做什么,我们都要用这次机会确认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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