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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1 / 5)

“你问我,先前为何不吃南梧州风味的东西,”沈维桢说,“因为我之前并不喜欢南梧州。”

湿凉雨夜,二人简单擦洗后,沈维桢略略收拾好床铺。

阿椿喝了许多热水、又锻炼了身体,现在暖融融地睡在沈维桢一件大氅上,身上盖着沈维桢的外衣,再往上,才是被子。

沈维桢侧躺,手盖在阿椿身上,轻拍着哄她入睡,也是免得她再突然反悔跑掉,她若起身,他能第一时间抓住她。

阿椿没说话,看着沈维桢微微松开的领口,盯着她刚刚咬的牙印,意识到——

原来她刚刚这么用力。

“父亲从未提过他勉强你母亲的事情,我在很久后才知晓——我厌恶过南梧州,”沈维桢说,“或者说,恐惧,我的父亲,前任知州,还有许多人,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我担心你,阿椿。”

阿椿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他为何会这样。

原来,所有严格控制的来源,都是对失去的恐惧。

难怪,难怪。

这一瞬,阿椿的心如一团柔软的小狸猫,她看沈维桢,也像看一只大大的、受伤的猫。

她侧过身,主动抱住沈维桢:“可我也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哪里都有坏人,若人有心要害我,即便是在京城之中,也逃不过去。哥哥若是心疼我,等回去后,就多教我几套剑法吧。”

沈维桢确认:“你真愿意跟我回去?”

“哥哥已答应过我,不再拘束我,许我自由出入,我又为何不愿回去?况我心悦哥哥,这些时日,也很想念哥哥,想念湘玫,想念秋霜冬雪,”阿椿坦诚地说,“其实,眼睛好了后,我就想过回家,只是不愿那么早。若你这次没来,等我在外逛够了,我也会回去……”

沈维桢抓住她的手:“哪怕回去后还过着从前的日子?”

阿椿觉得很害羞,轻轻地嗯一声:“所以我才说,我也病了。”

“这不是病,”沈维桢说,“这是你我心意相通。”

阿椿没有抽出手,她张开手指,抚摸那些牙印:“那你千万不要喝符水,答应我,一辈子都不要喝。”

若乱,伦是病,她不要治了。

沈维桢微笑:“我承诺,永远不碰符水。”

“跟药商出去的这些时日,我见到很多东西,”阿椿说起重要的事,“原来官府下令禁止种牵牛红娘子,其实根本没有推行到位,不仅有人在深山里偷偷地种,还有药材商专门来收,改了名字,叫做红莲子。”

沈维桢说:“禁令是禁令,商人逐利,获利足够丰厚,什么事是做不出的,更何况如此隐秘的收药卖药。”

阿椿说:“就像你我——”

沈维桢预料到她又要说什么,捂住她的嘴:“你我不在同一族谱上,不是乱,伦。”

阿椿唔唔两声,点头。

松开手,阿椿才说:“所以,这些天,我一直跟着药商,也是想知道爹……舅舅的死因,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暗中给他、给我娘和我下毒。”

沈维桢说:“你若称爹称习惯了,不必改口。如果他现今还活着,也会如此期望。”

阿椿嗯一声,心中想。

若是爹现在还活着,比起期望,更可能是绝望吧。

她认真地为沈维桢讲:“你再怎么密探,其实都没有用。牵牛红娘子的交易很隐秘,我跟着老板做了这么久事,他都想把女儿嫁给我了,才向我提起红莲子……”

沈府。

李夫人刚礼佛完毕,在抄经书。

一愿老祖宗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二愿沈维桢不再那般疯魔,早日归来;

三愿沈云娥魂魄安宁,下辈子投个好胎;

四愿阿椿健健康康,不要为沈维桢所伤……

夜色朦胧,侍女来报,说李将军来了,想要拜访夫人。

“请他回去吧,”李夫人说,“还是说我身体不适,不愿见客。”

侍女说是,撑着伞离开了。

李夫人继续心无旁骛地抄写经书。

到了这个年纪,早已没了青少时的冲动,况她本就知晓道理,明白该如何做。

当初她恋慕那人好颜色,却知二人身份云泥之别,更会给家族蒙羞,因而克己守礼,从未做半点逾矩之事;后来他得了恩典,脱掉奴籍,可以投军。

临别时,他来拜谢小姐恩典,看着她的眼睛,说他日若建功立业,必会千百倍地报答小姐。

李夫人真正放下他,反而就因那一眼。

她看得到他眼中的贪婪,远远胜过真心的报答。

此人野心勃勃,却又少报恩之心,断不可与之深交,更勿论其他。

此后相看,李夫人看中沈士儒的能力、相貌与家世,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她未来孩子的父亲,给她未来孩子舒适的生活;沈士儒也需一个体面识礼节、通晓大义的妻子,两人婚前见了两次,约法三章,便开始议亲、下聘、成婚。

大婚前,有小侍女偷偷给李夫人送了信,来自遥远的边境军中。

李夫人没有接,径直烧了,迅速处置了那名小侍女,打发她去庄子上做事,不许再近身。

这么多年过去,李夫人心中早已没了遗憾;再多的盐,也被岁月的水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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