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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偷看(1 / 3)

岁聿云暮,新元肇启,宁皇元年正月元日,皇帝率文武百官于太极殿行朝贺大礼,昭告天下,改元宁皇,大赦天下。

这一年,皇帝的元舅宇文怀瑾,权势已然登顶。

他身位列太尉、同中书门下三品,又遥领扬州都督,位望冠绝朝堂,是当朝元老之尊。

皇帝素怀仁柔,凡事皆倚仗元舅辅政,故而朝堂大小机务,多由宇文怀瑾一锤定音,朝中官员的升迁贬谪、弹劾进退,也皆出自其心意。

身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开府仪同三司,祁深没有刻意同太尉交好。

那就意味着,朝堂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未站在太尉那边,此番也算是给众人提了个醒,仕途从非只有依附太尉这一条路可走。

他们效忠的,应该是当朝天子才对。

朝堂之上人人都在揣度派系立场,风波暗涌不曾停歇,祁深自是难置身事外,不得安闲,只有回到了北静王府绕着稚女嬉闹度日,光阴才会过得温软平和。

到这一年年末,祁可临还不到一岁半,但她已从小婴儿长成了会走会笑的小团子,她也能分得清亲疏冷热,会说简单的短句,比如阿耶阿婆嬷嬷,再比如要吃要喝要抱抱……

唯独不会说阿娘。

祁深这一年里既为父亦为母,事事亲力亲为,应池却始终疏离,也从未踏足过女儿的院落半步。

不过她倒清楚知道祁可临成长的每一点每一步,因除了府中下人对小娘子偶尔的闲谈外,时月阁也极其关注少主的成长。

还有就是祁深,他总会或多或少地在她面前故意提起女儿的近况。

每每女儿有不适,或积食哭闹,或恹恹难受,祁深的心就跟着揪疼,整日整夜地守着。

应池看着空荡的床榻和灯火通明的可中庭,其实也难以入睡,但在别人眼里心里,夫人却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祁深攒着闷气,他介怀她竟真的分毫不上心,又舍不得对她发火。

事实上发火也没用。

他换了个法子。

这事过后一两日,祁深心情会好上几分。

他会比以往磨她更久,他会用手指让她溃不成军,看着她咬着唇偏过头去,看着她的眼角泛起潮红,看着她的身体在他的掌下紧绷又舒展,舒展又紧绷……很好,睫毛开始湿了。

所以他故意恶劣地戛然而止。

他贴近她,咬她的耳尖,“我不想生气了。”

“什么?”应池睁开迷蒙的眼睛,声音有些哑。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狠吻和狠厉,便彻底淹没了她。

宁皇四年,六月夏。

暑气沉沉笼住皇城,蝉鸣高树,声声不绝,北静王府的马车此刻就停住宫墙外,是为着等自家小娘子下学。

因祁可临年纪尚幼,便被特意下旨特许,每日辰时入宫就学,申时课业结束,由内侍和宫婢引送出宫,乘车归府即可,不必留宿宫中。

内文学馆设在皇城西,乃宫中学媛授教之地,能进这道门的,不是公主郡主,便也得是郡王国公家的嫡女。

她们的身份尊贵,教养也尊贵,不过也会更刻薄,并不会因为尊贵就少半分。

祁可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孝经》摊开着,她早就因为磨耳朵记住了。

听着比她年长几岁的几人竟都已经可以将自己的见解分享,侃侃而谈了,她不由心生艳羡。她还认字不多,只会背,对着书念不出来。

可算是熬到了下学,祁可临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册,将毛笔搁进笔套里,将砚台盖上。

“临娘。”

说话之人是宇文家的嫡孙女宇文令婉,在这些人中学识最出众,在宫教女官面前,她的言行举止也无一不合规矩。

而因着宇文家的权势,她更是平日自持身份,气度矜傲。

“怎么从不见你母亲来接你?”

“我母亲忙。”祁可临将书袋递给宫婢,站起身来。

“我阿娘再忙,每月也要来看我两回,看看我读了什么书,写了什么字。”

祁可临瞥她一眼,“那是你笨,我就不用我阿娘操心。”

“你胡说!”宇文令婉的脸“腾”地红了,祁可临的身影已出了门。

定是前几日打不过她的宇文映搬了自己阿姊作救兵,来故意戳她的面子,祁可临一路愤愤不已。

说好了祸不及家人的,瞧着吧,她得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不多时,高大的王府马车便换成了个不起眼的青蓬马车,拐进一条窄巷,耗子跟着自家少主下了马车。

他跟在她身后,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条巷子,像是通往太尉府的后墙。

上回小娘子便让他踩过点,说是要记住哪家的狗拴着、哪家的狗不拴。

“这、这……”两人趴在墙头上,小娘子让他扔一块大石块到人家房里去,耗子支支吾吾。

祁可临白他一眼,双手搬起石块来,却很吃力。

“娘子,这不好吧,这样做只会让事情更糟……”

“我找你来是帮忙的,你不帮就算了,还敢说我?”祁可临欲借力丢过去,奈何手腕没力,大石块便顺着屋檐滑了下去。

只听“咚”地一声,正砸到屋檐下的大水缸,两人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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