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80年狗血故事里被调换的外孙27（1 / 1）

日子不紧不慢地向前滑。周茨的大部分时间，都埋在了课本和试卷里。虽然上两辈子都经历过高考洗礼，但除了自己钻研至深的专业领域知识，其他那些知识不多看两遍也记不起来。他比现在的学生强的是成年人的自制力，更高效的学习方法和时间管理能力，面对难题时更沉稳的心态和更清晰的拆解思路。

知识本身没有捷径。该背的单词、该记的定理、该刷的题海，一样也躲不过。

刘美兰和顾俊几乎成了县一中的“常客”。三天两头的来送东西。他们私下找了周茨的班主任，恳切地说孩子是失散多年的亲人，现在找到了，但孩子心里有疙瘩，暂时不愿回家，请老师多关照。

周末顾俊总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接周茨出去“改善伙食”。大部分是下馆子，点几个硬菜。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引起周茨不快的话题，尤其是关于李芬。母亲在这里成了一个被刻意模糊的名字。

寒假来临前，周茨去学校图书馆借书，又特意拜托顾俊帮忙。“能不能帮我找几本关于科学养鱼、养鸡，还有病虫害防治方面的书？要实用一点的，最好是针对我们这边水土的。”顾俊虽有些意外，但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没过几天就搜罗来七八本相关书籍，有些还是内部的技术资料。周茨仔细翻了翻，很满意。他打算寒假带回周家庄。有了这些从“正规渠道”来的书，他脑子里那些关于提高农副业产量的点子，就能顺理成章地“过了明路”，分享给乡亲们。

放假那天，周茨收拾好简单的行李。顾俊开车，载着退休后时间自由的刘美兰和顾建设，一起踏上了回周家庄的路。这是老两口第一次去孙子生活了八年的地方，心情复杂难言。<

车子在村口的土路边停下。周茨提着东西走在前面，刘美兰和顾建设跟在后面，打量着这个宁静的皖北村庄。土坯房、砖瓦茅草木房错落，光秃秃的树枝指向灰白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泥土的气息。

他们刚走到周茨那间孤零零的小院外，消息灵通的周立德就像阵风似的刮了过来。“周茨！你回来啦！”他嗓门洪亮，然后才看到后面跟着的两个陌生人，眼睛顿时瞪圆了，凑到周茨身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这……这两位是谁啊？看着……跟你有点像诶！”少年人的直觉有时很准。

周茨拍拍他的肩：“别急，先帮我收拾。等会儿你留下来吃饭，我再跟你说。”院子里果然积了层薄灰。水缸是空的，厨房的碗筷倒是都收在柜子里。他得先洗刷一番，再去邻居家借点新鲜蔬菜。肉和米，刘美兰坚持从县城带了一些。正这么打算周立徳就撞过来了，跑腿的人就自动送上门。

还没等周茨开口指派任务，隔壁文婶家的小儿子就抱着两颗水灵灵的大白萝卜和一把腌得黑绿、散发着咸香的雪里蕻过来了。“茨哥，我妈让我送来的！她说你肯定没菜！”小男孩把东西往周茨手里一塞，又好奇地瞅了瞅刘美兰和顾建设，扭头跑了。

周茨走后，他院子里的那点菜地，是文叔一家帮着打理、收获的。收了你的菜，就总想着给你送点东西，一把蔬菜，几个鸡蛋，新收的花生……这是村里人最朴素的相处之道，不占人便宜，有来有往。

刘美兰和顾建设站在这个小小的、陈设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院子里，百感交集。他们能想象孙子一个人在这里生活的清苦，也能感受到邻里间这份实实在在的温情。

周茨这次回来，给照顾过他的几户人家都带了礼物——给文叔的是一顶厚实的棉帽，给文婶的是一条围巾，给周大爷的是一瓶好酒，给陈奶奶的是一包软和糕点……他还特意称了好几斤水果糖，准备看到村里的小孩就抓一把。

四个人动手收拾，碗筷不缺，甚至比预想的多。周立德和正明哥俩以前常来蹭饭，后来村里其他孩子，为了躲避爹妈检查作业时的“棍棒教育”，也爱偷偷跑来周茨这里“避难”，美其名曰一起学习。

孩子们都懂事，自己带着碗筷来。久而久之，周茨这个孤身人士的灶台上，竟然攒下了六个饭碗、三个菜碗，筷子一大把，连炒锅和煮粥的砂罐都齐全。有些是孩子留下的，有些是婶子们见他缺了悄悄补上的。

对于孩子们来“避难”，家长们其实乐见其成。周茨这孩子，有礼貌，长得好，最重要的是成绩顶呱呱，还能管住其他调皮鬼，教他们做题，讲道理。于是，周茨这里简直成了个“夜间托儿所”，暑假的时候一周里总有三四天晚上，他家得挤两三个甚至四五个半大孩子，炕上地上睡成一团，鼾声混着梦话。

家长们也不是光占便宜。那三年里，除了生产队分的基本口粮，周茨用的盐、火柴、煤油这些日常消耗品，几乎没怎么花钱买过，不是这家给一包，就是那家送一盒。就连公社王主任私下补贴他的那五十块钱“巨款”，他到今天去县城上学，都还剩下了二十六块七毛，几乎没动。

看到周茨家来了客人，还缺被褥，文叔家的小儿子跑回去没多久，又吭哧吭哧抱来一床厚实的大棉被。“茨哥，我姐今年出嫁了，这床旧被我妈说拆洗得干干净净的，你先用着！”孩子小脸通红，也不知是跑的，还是害羞。

刘美兰连忙接过，摸着那松软厚实的棉絮，鼻尖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