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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那大山,那人间,那姑娘18(1 / 2)

判决下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严打”的风暴还没过去。公审大会在县城最大的体育场举行,黑压压的人群,高音喇叭里宣读的罪行罄竹难书。

最终,18名主犯和从犯参与了的都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剩下那些参与藏匿、协助买卖、情节相对“次一等”的成年男性,大多领了十五年、十八年、二十年的重刑。

至于更边缘的、只有购买行为的没有直接殴打人致死的,以及那些积极参与“教育”被拐妇女的老年村民,以拘留、罚款、严厉批评教育了事。

官方通报的措辞严谨而充满希望:“……将定期派驻工作组,对留守村民进行深入、持久的法制宣传教育,彻底铲除犯罪土壤,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果不其然。

李茨听着杨丽华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向她解释这些处理结果时,心里只浮起一片冰冷的嘲讽。

教育?

普法?

对那些早已被利益和愚昧浸透了骨髓,手上或许没直接沾血却稳稳踩着别人尸骨“过日子”的人来说。

几堂课,几次谈话,有什么用?

他们犯下的罪,难道因为“没出人命”、“只是随大流”、“花了钱的”,就可以被时间冲淡,被几句忏悔和保证抹平吗?

那些在绝望中自行了断的冤魂,因为是自杀所以那些人就没有罪了吗?

最终被允许返回附近临时安置点的。

除了幼童妇孺,竟然还有22个成年的和接近成年的男性。他们或是年龄太大了,或者是年龄踩线、罪行“轻微”,或是“认罪态度较好”、“有悔改表现”。

李茨站在位于邻村边缘、用旧仓库和匆忙搭建的窝棚组成的土坡上。看着那些男人低着头、眼神闪烁地走回来。

看着那些原本哭天抢地的家属此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隐隐的、压不住的怨怼聚拢过去。

有时候她觉得这些“规矩”、“法律”、“程序”。困住的往往是那些讲规矩遵循法律的人,保护的却是那些作恶的人。

陈晨星和后续安置工作组的工作,在表面的混乱后,迅速变得“有条不紊”。

登记造册,分配临时口粮和极少的生活物资,组织最简单的生产具,以及最重要的一轮接一轮的“法制教育”。

李茨拒绝了去县福利院的安排。

她对陈晨星和杨丽华说:“我想等我娘……确定埋在哪里,我再走。我想送送她。”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带着孩子的依恋和孝心,让人无法拒绝。

陈晨星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嘱咐杨丽华多加照顾。

只有李茨自己知道,她在等什么。她得再搞一波事。然后才能彻底“重开”。

法制教育进行的很顺利,陈晨星特意带他们都去看了枪毙现场,回来的人都战战兢兢,安静如鸡,也不敢对李茨伸手翻白眼了。

他们被集中安置在离妇孺区域稍远的一片窝棚。平时吃饭、劳动,都尽量不与其他人接触。

大家都知道他们村子的“名声”,邻村的人更是避之唯恐不及,仿佛他们身上带着瘟疫。

李茨冷眼旁观这一切。

恐惧能压制一时,但压不灭根子里的东西。只要人还在,只要那套生存逻辑还在,只要有机会……

但她不打算给他们机会了。

她用自己“想帮忙、报答政府”为由,自行积极的去临时搭建的公共食堂帮忙。她年纪小,但手脚麻利,烧火、洗菜、递东西,做得有模有样。

本身周边的人对这种人,人人都鄙视,恨不得远离。多一个人帮忙都是巴不得。

在来安置点之前还在王家村的时候她就把欢欢说的乌头和雷公藤采集了一部分。

乌头块根被捣烂,挤出汁液,放在罐子里带着。雷公藤也被小心地研磨、浸泡。她将之前藏好的乌头结晶也带了出来。

自己还在头发和指甲里藏好了乌头晶。

她想,这大概,是最后能带走的一拨人了。

这种安置点的饭菜很简单。

大锅水烧开,扔进去切碎的南瓜、萝卜或晒干的野菜,撒一把盐。最后倒入粗糙的玉米面或高粱面搅成糊糊。偶尔有一点咸菜或辣椒酱下饭。

打饭时,排队依次来,一般是一个邻村的婶子掌勺分配。李茨害怕牵连到这个婶子,于是给这个婶子下了点泻药。

等中午的时候就是她掌勺分配。

李茨下药的这天中午,那18个男人端着碗排在队伍的最前面。然后是那些以前作威作福习惯了的老妇,最后排的才是那些年轻点带着孩子的小媳妇。

你看有些人是永远死性不改的,哪怕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拥有上了“特权”。

李茨沉默的均匀的给每一个人将滚烫的混着毒药的菜糊舀进那些粗瓷碗里。反正吃的不好,味道不对这些人也不敢伸张不是吗?<

都是他们该得的。

等男人们发放完,就是那些帮忙关门捆绑的老妇人,等到小媳妇和几岁的孩子刚好没有了。

男人们端着碗,走到窝棚外的空地上,或蹲或站,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滚烫和饥饿让他们无暇细品那本就粗糙寡淡的味道。

最先发作的,是一个17来岁、以前跟着王有财跑过腿的年轻人。

他刚扒完最后一口,正想舔碗,突然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怪响,手里的碗“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捂住脖子,眼睛瞪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发紫,随即身体向后仰倒,四肢开始剧烈地、不自然地抽搐,口角冒出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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