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那大山,那人间,那姑娘18(2 / 2)
紧接着,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哇——!”“呃啊!”
呕吐声、倒地声、痛苦的呻吟和短促的惨叫,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不同位置爆发!
“怎么回事?!”
“天啊!这是咋了?!”
“救命!快来人啊!”
食堂内外瞬间炸开了锅。妇女孩子的尖叫,碗筷踢翻的声响混作一团。
正在附近值守的两名年轻公安和几名民兵闻声冲了过来,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快!快去叫医生!叫陈队长!”
“封锁现场!所有人退后!不许碰他们!”
“水!拿清水来!”
呼喊声,奔跑声,哭泣声,乱成一团。
李茨看着那片翻滚哀嚎的人间地狱,看着那些曾经面目狰狞的人,那些进过地窖的,揩过油的那些人在极致的痛苦中扭曲。
在公安的眼皮子底下,在刚刚进行完“法制教育”、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秩序重建的时候,她用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执行了她自己认定的、最后的审判。
她不打算逃,也没想躲。
杀了这么多人,还不告诉别人为什么杀人,这也死的太憋屈了。
事情很快就摸到了她的头上。
太明显了。
陈晨星是跑着赶到的。
他脸上还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和刚刚因破获大案而略有舒展的眉头。
在看到现场惨状和手下初步汇报后,那点舒展瞬间冻结,碎裂,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怒和深重的疲惫,甚至一丝了然的绝望。
他看着被带到临时指挥部、单独看管起来的李茨。
小女孩洗干净了脸,安静地坐在一张破旧的条凳上,低着头,玩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指。她的侧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单薄得可怜。
“为什么?”陈晨星的声音干涩嘶哑,他挥手让关上了门。
李茨慢慢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怯懦、惊恐或刻意伪装的依赖。只剩下一种深海般的平静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陈叔叔,”她开口,“你相信……教育有用吗?”
陈晨星胸口一窒。
“你带他们去看枪毙,他们怕了,老实了。可他们心里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吗?他们只是怕死而已。”
李茨的声音很是平静,“等风头过去,等你们走了,等他们缓过劲,觉得‘不过如此’的时候呢?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能活过来吗?”
“可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法律已经审判了他们!”陈晨星低吼。
“法律只判处了18个死刑。”李茨纠正他,“剩下的那些,难道因为他们没有亲自动手,难道因为他们年龄大了年龄小了,表现的知道悔恨了,就需要原谅了吗?
那些被逼的自杀的,不小心意外死的那些人就不是命了吗?再说了我一个12岁的未成年人,被猥亵,被拉小树林里,因为我还活着,他们就没有罪了吗?
他们这种已经快成年了的定性了的还会继续活着,结婚,生子,把那些买卖、欺负弱小的‘道理’,传给下一代。然后,再来一轮‘法制教育’?”
她微微歪了歪头,看着陈晨星瞬间苍白的脸:“陈叔叔,你说,是你们的速度快,还是他们作恶的速度快?是你们的网密,还是他们的法子多?”
陈晨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种冰冷的无力感,混合着巨大的荒谬和悲凉,将他淹没。
“那些人是我下的毒。”李茨直接承认了,“甚至王有财的老娘也是我杀的,我把她推入井里,然后等王有财他们回来。我把乌头和农药洗了下在酒和菜里面,王家村的火也是我放的。”
“你……”陈晨星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犯罪!是谋杀!”
“我知道啊。”李茨竟然轻轻笑了一下,“可他们不也是吗?只不过我做得比较彻底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陈叔叔,请记者来采访吧,这是一个大案,也是一个引人深思和让人警惕的案例。
让我被公审审判,用来威慑那些无视律法得人,也可以用来推动律法。你不觉得现在的法律对人贩子和猥亵妇女儿童的罪行太轻了吗?如果律法太轻镇不住他们就让我来镇住他们吧,你瞒不住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陈晨星强撑的镇定。
他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摇摇晃晃的桌子,巨大的疲惫和某种信仰崩塌的晕眩感袭来。
这不仅是惊天大案,更是对他、对整个办案组的巨大讽刺和打击。
所有的程序正义,在这血腥的、来自受害者遗孤的私刑复仇面前,都变成了一个苍白的、破裂的泡沫。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挤进来,照在李茨平静无波的小脸上,也照在陈晨星瞬间佝偻下去的背上。
一地鸡毛与无声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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