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70年代被吃绝户的女儿9(2 / 2)
失策了。张茨啊张茨,别人哄哄你就罢了,你怎么连自己都信了呢?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总是自信满满,对别人的夸奖深信不疑。
捂脸。今日份暴露+1。
养父的直觉很准。
她的变化,或许能糊弄外人,却很难瞒过朝夕相处、倾注了全部心血的父母。这不是演技好坏的问题,而是生命经历沉淀出的气息完全不同。
张茨是温室里未经风雨的花,而她李茨,就像她的名字,是野地里挣扎求存、见过生死也沾过血的荆棘。
父母爱女儿,所以会为她突然的“成长”和“坚强”感到欣慰,甚至骄傲。
可这变化太快、太彻底,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长大懂事”的范畴,于是那欣慰与骄傲底下,便生出了隐隐的不安与疑虑。
通过这两天的观察,李茨觉得,就算“爆雷”坦白了自己并非原主,后期问题或许也不大。
养父母对张茨的爱,足够支撑他们原谅这个“外来者”,也足够让他们与这个“外来者”和平共处——更何况,她还为张茨报了仇。
窗外的风声似乎紧了,吹得窗户框微微作响。冬夜的寒气,正无声地渗进来。
李茨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紧。
接下来的两天,李茨能明显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养母对她更加呵护备至,但偶尔看向她时,眼神里会掠过一丝陌生的打量,像在确认这还是不是她熟悉的女儿。
张建国的话更少了,可看她时那种深沉的注视多了起来。
有一次李茨在厨房切菜,手法还算利落,张建国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以前切菜,总怕切到手,慢得很。”
李茨手一顿,随即自然地笑笑:“练多了就熟了。妈总说我手笨,我就偷着多练练。”
张建国没接话,转身走了。
这种无声的审视,比公安的盘问更让李茨感到压力。
看着对方的眼神,她甚至想:要不您直接问出来?咱们仨开诚布公玩一回“真心话”算了?也好过现在这样疑虑重重、彼此试探。
而且,她的“取代”本身,对这对深爱孩子的父母也是一种不敬。
她想,等杨母失踪的案子定性之后,如果养父母问起,她就坦白。
如果不问,那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为他们养老送终,也算全了张茨的养育之恩。
但杨母的案子定性之前,她还得继续“装”。
只要大面上不出错,不给父母确凿的“这不是我女儿”的证据,时间会慢慢淡化那种异样感。
亲情与多年的共同生活,本身就是最强的粘合剂。
就在她小心应对家里的时候,外面的风向,开始转了。
先是街道上关于杨勇的流言悄悄多了起来。
什么副食店的刘老头跟人嘀咕去年秋天被偷的菜;纺织厂夏天丢工服的事还没查清;有些小混混屡教不改,影响极坏……
这些零碎的议论,起初没人注意,可慢慢地,似乎有看不见的线把它们串了起来。
接着,区知青办和街道革委会,几乎同时收到了内容详实、列举了杨勇多项“不良行为”的匿名举报信。
信里的材料具体到时间地点,有些还有旁证指向,立刻引起了重视。
在这个强调思想改造、严打歪风邪气的年代,杨勇这种“典型”简直是送上门的反面教材。
就在公安上门调查李茨后的第三天,街道革委会和知青办的联合谈话小组,来到了杨家。
而此时,李茨寄出的第三封信——那封关于杨勇“有潜在投机倒把倾向”的补充材料,正在内部流转。
虽然投机倒把的证据不那么确凿,但结合前两封信的内容,已足够给杨勇的问题“定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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