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满月宴(1 / 2)
小皇子的满月宴到了。
按景桓帝的意思是要办的极其隆重的,恨不得能诏告天下、万民同庆才好。
可魏清漓却不愿如此张扬,说自己和皇子已蒙皇上如此厚爱,若再行奢靡之举,只怕福泽太过,反折了孩子的寿数。
她再三恳求,这才说动景桓帝,最终答应只按寻常宫宴的规模来办。
可即便是从简操办,谁又看不出皇帝对沈宸霄的偏爱?
这些日子,景桓帝几乎日日踏进柔仪宫,亲手将襁褓中的孩子抱在怀中,轻声细语地哄着,一遍遍唤着“宸霄、宸霄”。
目光里的温柔,让在场的宫人无不惊讶。毕竟皇帝从未对那个孩子这样疼惜过,即便是太子小时候,皇帝也没有这般眷顾。
按大夏习俗,满月当日有共有三件要紧的大事。
头一件,便是晨起祭祖,告慰先灵,为子祈福。
按理说,这本该由帝后同往,可当景桓帝牵着魏清漓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所有人都明白:景桓帝是想和魏清漓一起去为他们的孩子祝祷。
这般不给皇后脸面,皇后面上却仍是那副端庄淡然的模样。
只是在无人瞧见的袖底,她的指节早已攥得发白,一方丝帕几乎要被无声地绞碎。
第二件要紧事便是在日头最盛,阳气最足的时,为新生儿剃去胎发。
此乃传承香火、祈愿安康之礼,依照旧礼,应当由一族中最为年长尊贵的长辈执剪。
宫里最年长亦最尊贵的,莫过于太后。
只是凤体尊贵,自然不可能像民间一样亲手剃理,多半是象征性地剪下一束胎发,以示慈恩眷顾,福泽绵长。
午时将至,日轮当空,金辉洒满殿前。
太后手拿金剪,为襁褓中的小皇子徐徐剪下一缕乌黑柔软的胎发。那一小束发丝被宫人仔细的用红绸包好,恭敬的置于锦盒之中。
太后将金剪放回托盘,扬声开口:“今日哀家为孙儿剪去胎发,也祈愿宸霄日后便如这正午朝阳,赫赫堂堂,福寿绵长。”
语落,四周宫人皆齐齐福身贺道:“恭祝小皇子福泽深厚,岁岁安康!”
而这满月礼中最隆重的,当属晚间的满月宴。
殿中灯火如昼,照得金杯玉盏流光熠熠;席上珍馐满案,皆如流水般呈至案前。
在座的除了皇室亲眷外,仅有两名外臣,一个是谢凛。
另一个则远远坐在最角落,穿着深青色的官服,身影几乎隐入殿柱的阴影里——那是起居郎韩实。
按制,皇子降生这等大事,起居郎应当随侍记载。
只是起居郎职位不显,韩实又向来低调,若不主动开口,几乎无人注意他。
依着旧俗,赴宴之人都需为新生儿备上一份贺礼,以示亲近与祝福。
皇帝既如此疼爱这位小皇子,众人准备的贺礼便不能随意,既要合礼制,又要显心意。
殿中礼单宣读之声不绝,贺礼一件比一件珍奇,光听着便知价值不菲。
“太后赐红玉赤金长命锁一枚,上刻祥云纹,佑小皇子平安康健……”
“皇后赠玉雕十二生肖一套,取四时圆满、生生不息之意……”
“太子送象牙九连坏一只……”
“永宁王送翡翠麒麟佩一枚……”
念至此处,景桓帝忽然抬手示意。
太监立刻收声,殿中一时静下。
景桓帝望向沈衍:“永宁,这可是你母亲的麒麟佩?”
沈衍起身,恭敬道:“回陛下,正是臣母亲的旧物。臣无子嗣,怎么好的玉佩放着也是浪费,不如就送给小皇子当做的满月的贺礼,也算是沾沾喜气。”
沈衍的母亲楼清歌出生于江都,那里属于姑胥地界,因为气候湿润,历来盛产各种美玉矿石。
这枚麒麟佩曾是楼清歌的随身之物,此玉不仅碧绿莹润,触手生温。上面的麒麟更是出自一代雕玉大师灵澈山人之手,如今灵澈山人早已仙逝,这快麒麟佩便成了绝品。
景桓帝满意的点点头:“永宁有心了。”
坐在皇帝身旁的魏清漓亦温声开口:“本宫代皇儿多谢王爷厚赠。”
沈衍敛衣还礼:“贵妃娘娘客气。”
坐下的时候不知牵到了何处,身体忽然微微一僵,可碍于众人都在,也只能悄悄忍着,面上依旧从容。
坐在他右侧的沈昭临似乎瞧出了他的异样,侧身低问:“阿衍,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沈衍勉强的笑笑:“无事,只是有些乏累。”
沈昭临道:“宴席才刚开始,怕是要到晚些才能散。不如我吩咐人给你煮一盅醒神汤来?”
“多谢皇兄好意,不妨事。”
沈昭临还想再说些什么,坐在沈衍左侧的谢凛却轻笑一声。
他慢悠悠执壶斟酒,眼也未抬,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近处几人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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