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沈昭翊(1 / 3)
那是一位惊才绝艳的深宫皇子,他擅丹青,工诗赋,既能煮酒也会烹茶。
只要他想,就没有事情他做不好的事。
可他本不该这样出类拔萃,他应该永远屈居于太子之下,做一个温驯安静的陪衬。
他自幼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从不出头冒尖。
他有一个好友,是永宁王府的世子沈衍。
和他这个皇子相比,他这个世子当的快活多了。
父亲宠着,先生纵着,连龙椅上的帝王,待他也总多几分笑意。
沈衍常入宫,也爱来找他玩。
可那日他看见了太子望着他们的眼神,平静,幽深,像结冰的湖面。
他就知道,他们不能再一起玩了。
隔日,皇后便以“不敬嫡母”为由,狠狠惩罚了他。
皇帝知道后也没太多反应,只是淡淡的扫他一眼,谁让他的生母是罪臣之女呢。
不过他还有个妹妹更惨,自出生便养在宫外寺庙,此生不得踏进宫门。
他被打了二十记宫杖,虽没有伤筋动骨,短时间却也不能再出门了。
沈衍偷偷来看他。他人虽小,却很聪慧,只一眼便明白了他被打的缘由。
之后他们明面上断了联系,私底下却从未真正疏远。
后来二人渐渐长大,一个成了京城有名的荒唐王爷,一个成了愚钝木讷的深宫皇子。
那天是个极重要的日子,即便是放在整个大夏的史册里,也注定要被浓墨重彩地记上一笔。
那个被万民称颂的宰相,沈衍的老师,谢隐山死了。
皇帝说,谢隐山是为证清白,自尽而亡。
可他知道不是。
谢隐山的儿子谢凛,在绛霄殿上指认沈衍弑师。
他是绝不相信沈衍会做出这种事,可谢凛亦非信口开河之人。
当夜,他悄悄出了宫。
这么多年,他在宫中也培养起了自己的势力,出一趟宫,并非难事。
在见到沈衍的那一刻,他忽然就明白了,确实是沈衍杀了自己的老师。
他们相识多年,他了解他,
彼时的沈衍正拿着刀,考虑往哪里划可以一击毙命。
他上前夺过刀,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寻死有何意义?”他字字如钉,“你要做的,是找到真正的凶手。”
那一巴掌似乎打醒了沈衍,从那天起,他没再想着自尽了,开始着手调查关于谢隐山的一切。
不久后,他作为大皇子,奉旨出使南乌。
本来应当是太子去的,可南乌路远,又是异国他乡,太子不愿,这才落到了他头上。
离京那日,沈衍在城门外送他。
他笑着宽慰:“不过是出趟远差,不必挂心。”
谁也没想到,这一走竟是两年。
当所有人都认定他已经客死他乡的时候,他又活着回来了。
归来后,南乌的朝廷给皇帝写了封信,信中对他大加赞扬。
这却引来了太子的忌惮,在太子的授意下,王策将他为皇帝准备的寿礼掉了包,原本的南海珊瑚,变成了一只气息奄奄的病虎。
皇帝震怒,下旨将他圈禁。
被押往省惩院那日,沈衍设法来见他最后一面,当时的他正在作画,画上是南乌太子。
一个他此生不会再见的人……
听完沈衍的解释,谢凛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
他一只手梳理着沈衍的头发,另一只手将人揽得更紧,开口道:“看今日钟离玦的样子,必然是和沈昭翊有些故旧的。只是不知……是否整真像钟离玦说的那样,他和沈昭翊是我们这种关系?”
沈衍微微摇头,发丝蹭过谢凛的掌心:“钟离玦行事乖张,他的话也不能尽信。”
谢凛的手指穿行在他的发间,轻柔的触碰却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衍不自在地动了动,他实在是不习惯总被别人抱在怀里,可是谢凛似乎很喜欢这样抱着他。
谢凛静默片刻,又问:“沈昭翊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在南乌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一直乱动,腿下的东西又有抬头的趋势,沈衍忙开口将话题引回到正事上:“他不愿提及他在南乌发生的事,除了那幅画,他什么都不肯说。当时我还想帮他转圜,让他不用进省惩院,他也拒绝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想进省惩院的。”
谢凛抱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沈衍有耐不住,正要起身,谢凛又将他按了回来:“我有一件事一直挺好奇的,景桓帝是个疑心深重又冷血无情的帝王,这我清楚。可沈昭翊送了只快死的老虎给他,他也只是将人关进省惩院。反倒是沈昭华,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又是唯一的女儿,为何自出生起就被养在慈恩寺,连见几乎都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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