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我终究姓沈(2 / 2)
他希望事情顺利,又希望它不要那么顺利。
若顺利,他与谢凛之间这段理不清、斩不断的纠缠,或许真能到此为止;若不顺,也不过是什么都不变罢了……
可不知为何,此刻的沈衍竟觉得,就这样“不变”,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但他知道,谢凛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今晚缺席宫宴,就证明了一切。
王府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宫门外,沈衍掀帘踏入车厢,刚坐下,一柄长剑横在颈前。
这柄剑,他见过许多了次了。
剑身映着窗外漏进的月光,寒意冷冽,是谢凛的剑。
或许因为意外,或许因为别的什么,这柄本早该刺入他心口的剑,至今未曾真正伤过他分毫。
可今夜,该有个结果了。
谢凛坐在车厢深处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唯有握剑的手骨节分明,稳如磐石:“我去了西郊,见到了李老头。”
沈衍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横在颈前的剑锋。
“你应当猜到了吧,毕竟,是你故意选在宫宴前这个时辰,送他离开。”
是,碍于身份,他们二人不能同赴宫宴。所以在谢凛离开王府,回镇北侯府更衣准备的时,他派人将李老头送出京城。
依谢凛的性子,他必然会找人盯着回春堂。送李老头离京,他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任由人就这样离开,他一定会找到李老头问清一切。
“沈衍,”谢凛的剑锋又递近半分,“你既已授意李老头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如今……你自己还有什么想说的?”
沈衍疲惫地将头靠在车厢上:“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能感觉到谢凛的目光在死死盯着他,灼热、沉重,几乎要将他穿透。
长久的死寂里,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单调声响。
谢凛的声音响起,低沉而紧绷:“是真的吗?父亲是无生教中人?”
沈衍知道,谢凛不会全然相信李老头的话。可他既然会这样问,就说明他多少信了几分,这就够了。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却未看向谢凛,只落在虚空里,吐出三个字:“是真的。”
“证据?”
“需要什么证据?”沈衍低笑一声,那笑中是化不开的苦涩,“谢凛,你难道从未怀疑过吗?谢师的官途未免太顺了,从状元到宰相,顺利的简直不可思议。这当然有景元帝赏识的缘故,但更深的原因,是因为谢师是无生教中人。”
谢凛握剑的手缓缓收紧:“李老头还交代,当年以孩童炼丹的幕后真凶,就是景元帝。而父亲去世前,就是在暗中搜集景元帝炼制长生丹的罪证,想将真相公之于众,而李老头,就是父亲找到的人证。”
“人有好坏,无生教亦然。”沈衍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在车厢内蔓延,“无生教开始并不想成为邪教,而是想成为一个济世救民的信仰之教,是景元帝逼着他们炼丹,这才让他们成了人人唾骂的邪教。等了这么些年,他们也渴望洗净罪孽。所以谢师受无生教首领之命,想将当年的炼丹案重新揭开……”
“而我杀谢师,就是因为我不想他翻案,我不想他推翻沈氏皇族。”
安静良久,谢凛再次开口:“为什么?沈衍,我了解你,你不是个贪恋富贵之人,你也说过你不想当皇帝。”
“我是不想当皇帝,我也不在乎这个所谓的永宁王的虚名,”他转过头,终于看向阴影中那双眼睛,“可我终究姓沈。”
字字清晰,寸寸诛心。
这个其实并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故事,但只有这样一个故事,谢凛才会相信。
因为在这个故事中,每个人都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而此刻的沈衍,也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谢凛已经起了疑心,他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更加接近真相。
他甚至开始怀疑,当年与苏婉莹的那场婚事。
沈衍知道,不能让谢凛查下去了。再查下去,那个他拼尽一切隐藏的秘密,就再也守不住了。
唯一的办法——给谢凛一个似是而非的真相。
让他就此停步,不再深究。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