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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没有回头路了(1 / 1)

魏老板从包里摸出一把撬棍,走到石台前蹲下来,沿着石台底部的缝隙一寸一寸地摸,摸了大约半刻钟,手指停在一处凹陷的纹路上。

他回头看了疤六一眼,疤六点了点头,示意铁柱和猴子过来帮忙。

四个人用撬棍卡住石台底部的缝隙,同时发力。石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某种沉睡在地底深处的东西被惊动了。

祭坛中央的石板开始往下塌陷,先是圆心那一小块,然后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碎石和泥土顺着塌陷的斜坡往下滚落,露出了一条斜插向地底的通道。

通道入口不过三尺见方,像一张黑洞洞的嘴。

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从里面涌出来,混着潮湿的土腥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像是某种深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见了风。

疤六打亮手电筒往通道里照了照,光束被黑暗吞没了大半,只能看见几级凿在岩壁上的石阶,石阶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一直延伸到光柱照不到的深处。

“下面就是墓道?”猴子的声音又尖又细,在空旷的祭坛上激起一声短促的回响。

魏老板收好图纸,脸上的兴奋压过了之前所有的恐惧。

他没有回答猴子的问题,而是站起身来,目光落在沈星然和清玄子身上。

疤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唇动了动,把魏老板拉到一旁,声音压得极低:“老魏,这两个人不能留。那老道士有真本事,万一在下面跟我们抢东西,我们谁也制不住他。还有那个姓沈的小子,从头到尾都不简单——”

魏老板抬手打断他,侧过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疤六,你做了这么多年活,什么时候见过千年墓里没有机关的?”

疤六的表情顿了一下。

魏老板推了推眼镜,雨水从镜片上淌下来,模糊了他眼睛里的精光:“那老道士能破鬼打墙,能制住祠堂里的脏东西,他比我们加起来都懂这些邪门玩意。前面如果有机关,让他在前面走着,你说死的是谁?”

疤六沉默了几秒,旋即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沈星然面前,脸上堆起之前那种熟练的笑容:“小沈兄弟,道长,请吧,咱们一起下去。东西找到了少不了你们一份。”

沈星然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得疤六的笑容僵了半瞬。

清玄子从沈星然身边走过,步履不紧不慢,灰布道袍的下摆拖过积水的石板,在塌陷的洞口边缘停了一步。

老人低头往通道里看了一眼,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表情,像惋惜,像悲悯,又像是在注视一段早已注定却无人相信的结局。

“走吧,小友。”清玄子迈开步子,踏上了第一级石阶,“你要找的东西,也在这下面。”

沈星然握紧了箱子的提手,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疤六和魏老板对视一眼,带着猴子和铁柱紧随其后。六条人影依次没入那张黑洞洞的入口,像被吞掉了一样。

手电筒的光柱在通道里晃了几晃,也消失了。

祭坛上只剩下雨水冲刷石板的声音。

十二根石柱在雨幕里静静地立着,柱身雕刻的纹路在雷光中亮了一瞬——那不是什么花纹,是密密麻麻的人脸,每一张都大张着嘴,像是在喊叫,又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通道里,沈星然踏下最后一级石阶的时候,脚底踩到了一块平整的地面。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前方是一条笔直的墓道,两侧石壁上每隔十步就凿有一个壁龛,龛里摆着陶罐,罐口封着已经发黑的红布。

墓道的尽头,两扇青铜大门紧闭着,门板上铸满了沈星然看不懂的文字,像蚯蚓一样扭曲盘绕,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泛着绿莹莹的铜锈色。

魏老板站在青铜大门前,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双手在门板上那些扭曲的文字之间摩挲着,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开了这扇门,”清玄子的声音从队伍最后面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没有回头路了。”

……

通道在身后轰然闭合的瞬间,沈星然听见了一声极细极长的呜咽,像是从墓道最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又像是从头顶的石壁里渗下来的。

没有人说话,六道光柱在黑暗里晃了几下,照出一条向下倾斜的墓道。

石壁上开始出现壁画,颜色还鲜艳得不像话——画的全是人,跪着的、匍匐的、被什么东西拖着脚踝往黑暗里拽的,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画得极细致,细致到能看清他们嘴角上扬的弧度。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疤六忽然站住了。

“前面有东西。”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手电筒的光柱定在前方墓道的拐角处。

是一只人手,五根手指从拐角后面伸出来,安安静静地搭在石砖上,指甲完好,甚至能看见甲面上淡淡的光泽。

那只手一动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拐角后面,等着他们走过去。

猴子往后退了一步,铁柱的撬棍举到了胸前。

下一秒,那只手动了。

五根手指像蜘蛛的腿一样依次抬起、落下,指尖在石砖上敲出一串细密的脆响。

然后第二只手从拐角后面伸出来,第三只、第四只——密密麻麻的手像潮水一样从拐角后面涌出来,每一只都五指撑地,关节反折,以一种不属于任何生物的姿态撑起了一个巨大的躯体。

那东西从拐角后面转了出来。

是一张脸。

一张和人脸一样大小的脸,惨白的皮肤、漆黑的眼洞、嘴唇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但那张脸下面长的不是脖子,是八条细长的腿,每条腿的末端都是一只人手,手指不停地屈伸着,在石砖上敲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然后拐角后面涌出来一群,每一张脸都一模一样,翘着同样的弧度,用同样的人手支撑着身体,从墓道的墙壁上、顶壁上、地砖上,像水流一样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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