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恶鬼追击(1 / 1)
道路两侧的路灯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歪斜的木头杆子,每根杆子上都挑着一盏纸糊的白灯笼,灯笼里的烛火是幽幽的绿色,像一排排鬼火,无声地照亮着这条不属于人间的路。
更为骇人的是,无数的纸钱正从空中飘落,那些圆形的、中间带着方孔的黄纸钱被一阵阵无源的风卷起来,在惨白路面上打着旋,哗啦啦的地盘旋、飞舞,扑扇在车窗上,发出类似指甲划过玻璃的声响。
几张纸钱粘在挡风玻璃上,被车内的光线透过去,照出纸面上粗糙的纤维纹路,那些纹路竟然组成了某种类似于人脸五官的图案,空洞的、没有眼珠的眼眶正对着陈未。
而路的尽头没有霓虹灯,没有高楼和小区门口熟悉的保安亭,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低矮的、像坟包一样此起彼伏的房屋轮廓。
每一扇窗户里都透出惨绿色的烛光,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这辆正在飞速驶来的出租车。
“我要出去!放我走!”
陈未大声尖叫,想砸碎车窗跳出去,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死死禁锢在后排座椅上,他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车窗外的一切,那些纸钱刮过车顶时发出的沙沙声,像千万只虫子在金属壳上爬行。
他张大了嘴,想继续喊救命,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气音。
恶鬼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那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弯了起来,弯成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他的瞳孔在镜子里放大、收缩、再放大,像某种爬行动物在黑暗中调整焦距。
出租车不再有任何的犹豫与停顿,轮胎碾过满地的纸钱,发出沉闷的沙沙声,载着陈未径直冲进了那片浓稠的黑暗之中。
白色的路面在它身后一段一段地塌缩,融化成更加浓厚的夜色,而那些飘散的纸钱,则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它消失的轨迹之上。
诡异特殊局的人早就盯上了陈未,一辆黑车紧紧跟在鬼车的后面。
开车的是个扎着低马尾的女人,副驾上坐着个寸头男人,手里掐着一枚铜钱,铜钱边缘磨得锃亮,正嗡嗡地震个不停。
“再近点。”
“已经咬死了,再近就被恶鬼察觉了。”
“陈未还在后座?”
“在呢,没死。”
“那就行,准备了。”
“三样全上?”
“雷劈车厢,钱压车头,符封车门,拆开打。”
“别伤到陈未。”
“知道了,我跟顾队汇报一下。”
翌日凌晨,陈未被找到的消息传回了诡异特殊局临时指挥点。
顾宴赶到现场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一层鱼肚白。出租车残骸斜插在城郊废弃砖窑的土坡上,车身扭曲得像一只被踩扁的易拉罐,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轮胎还在缓缓空转,发出吱呀吱呀的金属摩擦声。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鬼气,像烧焦的塑料混合着腐肉的味道,熏得几个年轻警员蹲在路边干呕。
“顾队。”先到场的队员张诚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把手里的检测仪递给他看。
“鬼气浓度爆表了,峰值的时候这玩意直接烧了保险丝,能在市区边缘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不是普通游魂。”
顾宴接过检测仪扫了一眼,眉头微拧。他把仪器还给张诚,弯腰钻进警戒线,顺着鬼气残留的痕迹往砖窑深处走。
窑洞最深处,他找到了人。
陈未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新衬衫被撕得破破烂烂,领口歪到一边,他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混着血、眼泪和灰,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
但他还活着,但他旁边站着一个“鬼”。
它蹲在陈未面前,姿势像一只收拢翅膀的秃鹫,青灰色的皮肤紧紧包着骨头,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凸起,从破袍子里支棱出来。
它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正缓缓伸出一只枯瘦的手,五根指甲对准了陈未的胸口。
“顾队!”张诚压低声音在身后喊,枪口已经抬起来了。
顾宴没有犹豫。
他右手从腰间抽出镇魂符,左手掐诀,符纸在指尖燃起一道金红色的火光,整个人借力蹬地,身形在狭窄的窑洞里拉出一道残影。
恶鬼察觉到背后的动静,扭头的一瞬间,顾宴的符已经拍进了它的后心。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叫从恶鬼裂开的嘴里炸出来,震得窑壁上的碎石子簌簌往下掉。
它猛地转过身,指甲朝顾宴的咽喉扫过来,带起的阴风腥臭刺骨。
顾宴侧身避开,反手又是一张符贴在它肩胛骨上,金光炸开,恶鬼被炸得倒飞出去,撞在窑壁上砸出一个凹坑。
这东西的怨念深得离谱,换作普通游魂早就被一张镇魂符打散了,它却还能爬起来,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撑在地上,像一只被激怒的蜘蛛,黑色眼珠死死盯着顾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
“张诚!”顾宴喊了一声。
“来了!”张诚和另外两名队员已经从两侧包抄上来,三把刻满符文的制式手枪同时开火,符弹打在恶鬼身上炸开一朵又一朵金红色的火花。
恶鬼在弹幕里疯狂扭动,嘶叫着试图突围,顾宴趁它动作迟滞的瞬间,咬破拇指指尖,将一滴血抹在随身携带的桃木剑上。
剑身瞬间泛起一层炽白的寒光。他一步踏前,剑尖从恶鬼的下颚贯入,直直穿透颅顶。
恶鬼的身躯僵了一瞬,然后从剑身穿透的位置开始,青灰色的皮肤一寸寸龟裂,裂纹里透出刺目的白光,像岩浆从地壳的缝隙里涌出来。
最后一声嘶叫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整具身躯炸成一团灰黑色的飞灰,簌簌落了一地,只留下地上一个焦黑的人形印记。
窑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未粗重的喘息声和砖窑外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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