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亲亲星星(1 / 1)
陈未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飞灰,看着面前那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收剑入鞘,看着张诚蹲下来检查灰烬里有没有残余鬼气。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皮筋突然断了,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扑到顾宴面前,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声音又哭又笑:“你们来了!你们真的来了!我就知道有人会来救我!那东西……那个鬼东西想杀我,它把我困在车里,是不是想要杀了我?”
“陈未。”顾宴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跟它做了什么交易?”
陈未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着嘴,舌头上还压着一连串感谢的话,全被顾宴这一句堵了回去。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迅速低下头,用手背擦脸上的眼泪,试图用这个动作遮掩住那一瞬间的慌乱。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交易?它就是突然出现想害我,我根本没……”
“我查过你最近两个月的轨迹。”顾宴不紧不慢地把桃木剑擦干净,放回腰间的剑鞘里,语气像是在念一份公文,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你父母前阵子被恶鬼附身,后来莫名其妙就解了,特殊局接手了那台冰箱,发现里面的生肉全是鬼气浸透的供品。你父亲说是你解决的,但他不肯说你用了什么办法。”
陈未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然后就是这个。”顾宴从制服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是他上次模拟考的成绩单,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全省排名和总分评估。
他把成绩单举到陈未面前,食指点了点分数栏,“你联考排名连前一百都摸不到,然后突然在高考前极短的时间内,你考了全省第一?”
陈未的嘴唇哆嗦起来,他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撞在窑壁上,退无可退。他不想失去高考状元的光环,况且现在恶鬼死了,没有人跟他要代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又冷又硬,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恐惧压到了最底下,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困惑的笑容,
“我成绩好是我努力了,你们有证据吗?那个怪物就是想害我,说不定是哪个见不得我好的人招来害我的……我考了状元,多少人眼红我,你们怎么不去查他们?”
顾宴定定地看着他。
陈未被这道沉静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他索性把脸扭向一边,下巴微微扬起,在废墟和飞灰中间摆出一副问心无愧的姿态。
“陈未。”顾宴把声音放缓了,“现在还来得及。你承认成绩造假,跟教育部门把情况说清楚,复读一年也好,走别的路也好,你还有机会。但你要是把这个谎咬死了,代价不是你能付得起的,你刚才差点就死了,你知道么?”
陈未听到这句话,脸上那份强撑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的恐惧。但也只是一瞬间。
他迅速用更大的声音盖住了心慌,“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成绩造假,我凭本事考的,你们特殊局管鬼就算了,还管人家高考成绩?我是不是状元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顾宴不再说话了。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对张诚做了个手势,示意善后工作继续。
张诚看了看顾宴的脸色,又看了看角落里还在嘴硬的陈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招呼队员们开始清理窑洞里的鬼气残留。
顾宴走出砖窑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东边的朝霞红得浓烈,像一盆泼开的朱砂。
他站在土坡上点了根烟,烟雾被晨风吹散,跟他眼底那一层淡淡的不耐烦搅在一起。
身后传来陈未被送上救护车的声音,几个医护人员围着询问他伤情,陈未在担架上还在反复强调自己什么都不清楚,不知道那个怪物从哪来的。
张诚走到他旁边,摘下防鬼气面罩,吐了口浊气:“顾队,那孩子……”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顾宴弹掉烟灰,把烟头碾灭在鞋底,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一提,“他付的代价不是命,是别的东西。恶鬼替他改了命数,让他考了状元,享受了荣誉和风光,现在恶鬼死了,债主没了,但账单还在。”
“他要是现在回头,顶多丢个面子,复读一年,交易失败,自然没有后果,他还能重新做人,但他要是死也不回头……”
顾宴没把话说完,但张诚听懂了,沉默地点了点头。
远处救护车的警灯在晨光里一明一灭地闪着,载着陈未往最近的医院驶去。
诡异特殊局是消灭恶鬼的,但无法消灭人的欲望。
陈未,自求多福吧。
*
沈星然从新闻看到陈未被绑架的新闻,又快速获救,心里没什么感想。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随手搁在床头柜上,“陈未被找到了,说是绑架,在城郊一个废弃砖窑里。”
断归毅正靠在床头看文件,闻言抬了一下眼皮,目光从纸页边缘扫过来,落在沈星然侧脸上。
床头小夜灯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层柔和的暖色,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兴致不高。
“诡异特殊局出的现场,”沈星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沙发里已经睡沉的豆豆,声音放得很轻,“新闻说是绑架,但出动的是特殊局,你觉得呢?”
“他不干净,被盯上很正常。”断归毅对陈未这个人毫无兴趣,活也好死也好,跟他的世界没有半点关系。
他的视线一直停在沈星然脸上,从眉心描到鼻尖,又从鼻尖落到嘴唇,看他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的样子,看他说完话后抿嘴的那个小动作。
沈星然察觉到了,偏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你看我干嘛?”
断归毅没回答,只是倾身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蜻蜓点水似的,碰了一下就离开。
但豆豆醒了。
小胖崽本来窝在沈星然腿上睡得正香,脸蛋压在爹爹大腿上,口水糊了一小片睡衣,结果断归毅亲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皮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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