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那我要是愿意跟你走呢?(1 / 2)
他们刚上高速就遇到了两辆无牌的黑色帕萨特。
程悌文在陡然加快的车速里意识到不对,车内后视镜里余勇的脸绷着,抓方向盘的手,筋肉暴出。
他惶然地坐起:“怎么了?”
余勇语气很不好:“没你的事,继续睡。”
程悌文冷静下来看了一会儿,直到下一个收费站他确定了是这两辆帕萨特。从收费站安全过去后,他断定应该不是警方——即使便衣出警也很少用无牌车,而且如果是警察的话,收费站完全可以把他们叫下来抽检,只要下车,他们再难逃脱。
“你背上的伤就是他们弄的吗?”程悌文大着胆子揣测,“是谁?”
余勇警告:“少打听。”
从他绑了程悌文开始就是这样,一概关于他自己的问题都不回答。
下了高速路,两辆帕萨特没有跟得特别紧,余勇一头扎进了城中村的小路,七拐八绕总算将对方甩掉,正从出口牌坊探个头,就见一个圆润的黑色车脑袋怼在了路口,逼得余勇一个急停!程悌文差点就从座位上摔出去。
换挡后退,对方紧逼,一个墨镜男探出头来喊:“余先生,误会!我们是来帮忙的!”
余勇哪可能真相信这种鬼话,油门几乎踩到了底,四个轮子转得吱呀尖叫!后退换挡、拐弯前进,一气呵成,仅一只手只靠掌腹厚肉压在方向盘上,五指打开,方向盘在他掌心里转出残影,车标都看不清。另一只手他还能腾出来放在档位上。
程悌文惴惴地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巷道,提醒:“有电线杆!”
车门擦着杆子重重地过去,被直接刮掉一块漆,车门凹进去一长条。
追逐到了三岔口,旁边过道一辆快递三轮车见缝插针窜到了他们中间,堪堪擦着边过去,货物掉了一地,逼得帕萨特不得不停下。
余勇开了窗,在腾起的黄沙中,朝着对面方向比了个中指,仰头大笑:“老子就是你爹!”
白天气温开始上升,泼扬的烟气和尘碛,干燥、浓郁、发臭,车厢里闷得心慌。程悌文在头晕中不合时宜地想,如果这个时候要求开空调,不知道算不算过分。
他还没来得及打腹稿,另外一辆帕萨特现身。
事情显然没完。对方有调度有配合,就等在巷尾的死胡同里。余勇高兴了没一分钟,大骂祖宗,牙一咬,并不踩停,只对程悌文扔下一句:“趴好!”便全速撞向对方。
两车车头避不可及地相撞!对方也没料到他们这么不要命,本来已经在减速的,被余勇全速冲击着向后,直直拖出一条长线,眼见车尾刹不住就硬生生嗑在了死胡同的墙面,当场发动机在一团黑烟中报废了。
程悌文这边也不轻松,两次猛烈撞击把他摔到了前车座椅靠背上,幸好他身上是有安全带的,勒紧的带子扯住他没让他滚落,只是因为双手被剪在后,肩膀扭了一下。
他疼得两眼发黑,张口却喊不出来,嗓子里全是浓烟,又咳又呕。
“没事吧?”余勇一边换挡后退,一边心有灵犀地开空调关窗,“有没有伤?忍一忍。”
程悌文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耷拉着脑袋直喘气:“没,没事。他们……他们呢?”
“应该追不上来了。”余勇很是不满:“这车恐怕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又得找地方换车。”
再抬头,帕萨特的影子逐渐变小,横空一声炸响,黑车被扩张的红点瞬间吞噬,火光掀起的热流滚滚,即使关着车窗也能感受到空调冷气瞬间冲散。
程悌文愣愣地看着爆炸的车辆,被震得一下子说不出话,直到爆炸的火光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意识到自己在耳鸣,刚刚余勇仿佛在跟他说话,他完全没有听见——爆炸声音太大,震得他耳朵短暂失聪了。
“你说什么?”他只看到余勇变动的口型。
余勇从后视镜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没再说话了。
接下来一路相顾无言。
开着一辆车头和车门都被撞变形的车,实在太招摇,他们出了城中村,就尽捡些少人的路走,傍晚在边境附近的一处物流集散中心,他们把原来的车子扔了,换了一辆黑牌货车。余勇还在值班室拿了一个大号牛皮纸信封袋出来,说是出境需要的手续文件。
程悌文看着他和值班室里一个人谈了足有十五分钟,猜测这个地方应该是余勇事先踩点安排过的,包括车子也是提前准备好的。这已经是他们这一路换的第三辆车了。
集散中心后面连着一排挂壁房,是给货车司机和快递员的宿舍。一楼公共洗衣房的后面空出来一个独立小单间,80块一晚,不用看身份证,登记个名字就能住。
“还有一份文件要等明早。我们在这儿休息一天,明晚再出境。”余勇这么解释。
程悌文心有戚戚。刚刚进房间的时候,开门就是一只会飞的大蟑螂对两人进行了一个扑面而来的热情欢迎,幸好余勇反应快,抄起牛皮纸袋一个挥拍,现在虫尸已经和墙纸上的霉斑完美融入了一体,仔细找不到了。
他在角落里挑了唯一一张椅子坐下:“出境要人脸识别和指纹的。只靠这些东西,行吗?”
边境可不像收费站那么好混过去。
余勇早有准备:“晚点我去搞套新衣服,再收拾一下脸和手,等到晚上十一二点再走,走人工,不走快速,就说指纹磨损。主要是车牌货物和证件是对得上的,就行。”
程悌文知道他以前就擅长走偏门,却不知道他门路如此广:“这里的人和你认识?”
“还算熟,靠得住。”
“……线人?”
“随你怎么想。”
嘴巴这么紧。程悌文不大高兴地撇过头,过了一会儿,佯装不经意地问:“你……要我跟你一起走?”
余勇走到窗户前查周边和外面的环境,把窗户关严实:“你就待在这里别出去,等我明晚出了境,后天到了该退房的时候看你不出来,他们肯定要来找你,到时候你就找警察,说我强迫你的,回去该干嘛干嘛。”
“那我要是愿意跟你走呢?”程悌文冲口而出。
余勇转头斜他一眼,把手撑在窗柩上,单手放在嘴唇上擦的动作,让程悌文不得不承认,即使人到中年,这男的他妈的依然迷人得要命。
显得他刚刚那句话像个笑话。
程悌文沉默下来,肩膀上惊心的疼痛越来越重,他扭动一下被绑住的手,连连抽气:“嘶——能不能解开一下?我肩膀真的很疼。”
余勇过来查看:“怎么搞的?哪里?”
大手顺着肌肉按下来,突然碰到伤处,程悌文倒抽一口气半个人跌靠进他的怀里:“这这这……就这!可能是刚刚在车上弄的,越来越疼了。”
余勇明显有一瞬间的僵硬,搂住程悌文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嗯。我看看。应该是扭到了。没事,正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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