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那我要是愿意跟你走呢?(2 / 2)
程悌文疼得隐忍,直哼哼气。
余勇把他的头安放在自己肩膀上,受伤一侧的肩膀朝外,摆出个自己好下手的角度:“会有点疼。忍一下就过了啊。这地方要是不及时调整过来,到时候连着骨头长歪了更麻烦。”
程悌文咬牙闭眼:“行,那……那你快点。”
男人的手温厚、粗阔、力道雄浑,又有一股巧劲儿,指腹精准卡在伤处骨头,陡然暴力逼压,骨头正位,声音清晰脆硬,疼痛剧烈的一下,程悌文呜咽一口咬住嘴边的肉。
那堵肩膀也纹丝不动,任他咬着,有指节抵在他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肌肉上,一点点把周边肌肉的抵抗揉碎化开,又检查了其他骨头关节:“好了好了。不疼了。好了好了。”
疼痛果然来得快去得也快,手臂绕圈一周,灵活如初。
程悌文晕晕沉沉地喘气,还没从疼痛的余波里缓过来,周身笼在一股烟味、汗味和机油的味道混合的迷幻里,熏得头晕,他难耐地用下巴磨蹭了两下依偎着的肩膀,感受到肌肉被按摩放松的快感,揉到酸的地方,长嘘一声,唇边是湿乎乎的,垂眼发现白色棉质t恤上一个牙印,还沾着他的口水。
他猛地清醒,把人推开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干什么:“对、对不起,我……”
余勇只是深深地盯他:“没事。”
程悌文不敢接这个过于凶昧的眼神,讷讷半天想起来说一句谢谢。
尴尬一下子冲淡了暧昧气氛。两个人又仿佛回到赶路时候的状态。
余勇埋头干活,打扫房间卫生,铺床烧水,洗衣服换被子。浴室没有热水供应,他去外头借了个大的电热壶烧了两大壶热水兑在桶里,给程悌文洗澡,程悌文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出来,内裤袜子全都已经洗好了晾在窗户底下。
桌子上还摆着两袋热腾腾的包子和一瓶冰红茶。
“你也……洗一下吧。”程悌文很不好意思,没见过绑匪这么伺候人质的,“我留了半桶水。”
余勇没拒绝,洗完了和他一起把包子和冰红茶分了吃:“喝点甜的,压压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程悌文摇头,包子嚼了一半还没吞下去:“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正骨。什么时候学的?”
“你不知道?我没给你弄过?”食物油腻腻的热气和回忆一起爬上余勇的脸:“嘶——我怎么记得大三那次……”
程悌文幽幽地用下眼白瞄他。
余勇窘迫地想起来了。
大三那次他没赶上。
那天程悌文本来是要赶一个采访,骑共享单车,单行道,对方电动车,从身后别过来,把他从车上一下子撞飞了出去,等他趴在地上一抬头,单车离他起码三米远。
肇事者当场逃逸。当时已经是晚上,校医室关门,大学城离医院远,坐公交起码转两趟车一个小时,最后是辅导员用自己的车给腿骨折的程悌文送到了急诊,陪着正了骨、打了石膏。
等从医院回来已经凌晨了,辅导员把他送到出租屋楼下,正撞上急匆匆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余勇。
辅导员埋冤他:“悌文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怎么不接?又不想住在宿舍里,那万一我也正好不在,怎么办?”
“我……我在棚子里,没信号。是我不好。”余勇把程悌文扶过来,“我来吧。”
辅导员看他满头是汗,调侃:“那就你明天负责去调监控找肇事者,这该是你的专业了吧,余老师?”
他真去了。一开始程悌文还想着大家都是学生,道个歉算了,结果那个学生会副会长上来很嚣张,开价一千块,不要?那你找校领导去吧。余勇说我们拍片子就拍了八百。最后没谈拢。
一周后,校报洋洋洒洒两千字的社论头条,批评大学管理电动车不当,并附上学生会某高级干部多次撞车逃逸作为警示案例,证词详实证据严谨,附带监控视频。
文章署名栏采写、摄影、统筹和栏目主编都是同一个名字——新闻系余勇
监控视频截图虽然只有背影,但通过车牌信息、电车样式及穿衣打扮,很快就被扒出来了是谁。校园论坛上立刻有匿名账号爆料肇事者招嫖、论文抄袭、作业代写,附带当事人带小姐进宾馆的潇洒大照。
最后副会长公开道歉、医药费全偿、外加误工费两千块,学校给予记过处分,留校察看,学生会除名。
新闻社团当晚大办庆功宴,英勇大义的余社长自掏腰包坐首座,程悌文带着拐杖坐着轮椅在次位,周围人都在起哄让他给余社长敬酒。
那就是他们散伙前最后一次一起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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