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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是不是就有陈二狗来当就稚水的那个人了?(46 / 114)

在最初的几日里没有找到冯稚水,陈伯年大伤元气,念头转了又转,后来决定一改对冯稚水的态度了。

他不可以对一个人表现得太过上心,让人抓着一个弱点往死里算计他,今日这样算计,将来还当了得。

陈钧儒捉住他的弱点以后变得格外猖狂,要了那艘船也罢,不过就是亏损一大笔钱财,而原本打算统一长江上游航运业的计划,推迟以年为单位的日子而已,算不上什么。

但陈钧儒后来改变了主意,要他登报告知所有人,将那艘轮船以一半的价格卖给日清公司,并且是以他的名义。

陈伯年倒是宁愿这船毁了,也不愿意折一半的价格卖给日本人。

日清轮船在长江流域的发展本就达到了顶峰,再几乎是以白得的方式拿到一艘万吨位的船,吃得这好处以后定是得寸进尺,那以后国人一旦有了好的轮船,他们日本人用些手段就可以霸占为己用,而后进一步控制长江流域的航线。

再来现在这种时代,卖船的行为与当汉奸没什么不同,在民众愤怒的浪潮下,陈家的企业势力定会受到打击,陈伯年不能开这个头,但他又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奸招,犹豫了一日后,便依了陈钧儒的要求,光明正大把万吨位轮船转卖给日本人的事登上报纸,还刊登了自己的照片,任人骂也不在意。

冯稚水是在莫干山藏身的时候看到陈伯年卖船的消息的。

看到的时候愣了许久,她云里雾里看了好几遍,逐字逐字读到最后,仍不敢相信这是陈伯年会做出的事情,他这样骄傲自满的人,怎会做出近似汉奸行为的事儿?

冯稚水第一反应是他被人威胁了。

可又想这个整个上海滩里,谁能威胁得了他,从来只有他威胁别人的份儿。

就算是被威胁了,他也不可能会生生吃下这个亏。

他不仅骄傲自满,心眼还小得可怜,报仇的手段一向火辣,定是在等什么机会进行反击。

和陈伯年相处了一段时间,冯稚水已然摸清楚了他的脾性了,在他身边,一切触霉头的事都经历了一遍,想通了卖船的一些浅在逻辑,她把报纸折起来,不再去阅读琢磨。

她现在好像有些过于了解陈伯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莫干山是避暑胜地,有山有水,清静又绿凉,景色宜人,一到夏季,各界的政坛名流,商贾巨富皆会来这儿避暑。

如今溽暑未到,清晨夜间肌肤凉爽,还没什么人来这里居住,只有一些常年在这儿养病的名人在,有名人在的地方便有保镖队伍,不会有人来闹事儿,陈伯年估摸也想不到她会躲在名流聚集的地方,这儿反而成了藏身的好地方。

冯稚水在莫干山这儿是以项家亲人的名义住下来的。

项常早年在这儿购买了一栋度假别墅,一年里只在六七月十分炎热的时候才来这儿住下。

徐世英回沪后,他得知陈伯年的事情,想也没想,便将此地借给他们藏身之用,还出了招,让冯稚水从新粤雅里离开陈伯年的视线,顺利离开上海。

但毕竟是在社会露过面的人物了,就算这地方再安全,冯稚水也不敢随意外出,逃出陈伯年的手掌之中,还会心有余悸,觉得不速之客会像鬼魂一样出现在眼前。

来到这儿后,她整日价穿着双淡湖色海棠花的拖鞋在小别墅里走动,只在太阳要落山的时候,带着帽子围巾把脸挡住,到外头散散心。

偶尔有人经过来搭话,她咳两声嗽,国语里夹着几句蹩脚的粤语,说自己得了病,来这儿调摄身子,住了几日路过的人就不再多问了,见了她打声招呼便离开。

陈伯年被生意上的事情绊住,不敢闹轰轰地找人,日子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冯稚水也以为,再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便能离开这儿,和徐世英一双两好地过日子,如果不是出现了不速之客的话,曙光就近在眼前了。

二爷救救我

陈钧儒要的那艘船,价值四十多万银元,折一半,亏损也极大,沪上的人多说陈家暗昧。

也有人猜疑这陈家是不是表面风光,其实骨子里是空荡荡的,所以才会做出卖船的举动来。

冯稚水聪慧,徐世英原本的计划是直接送她到莫干山藏身一段时日,她脑筋转得快,猜到了陈伯年接下来会做的事情。

她猜他会派人去找冯善宝,从他的口中问出她的下落,于是在前往莫干山之前,她去了一趟故土,留下了一些明显的痕迹让陈伯年发现。

其实不用故意留下痕迹,她那张花一样的面庞毫无遮挡地出现在那里,已是叫人十分注意的了。

这般藏头露点尾,做的目的不是为了陈伯年感到失落,生出差一步的念头,她是怕他在永嘉县里没有找到她,会以为冯善宝说了谎话,对他做出严刑拷打的残忍事情。

来到莫干山的几天,徐世英不曾来过,冯稚水与他只有声音交流,用那圆溜溜的听筒传达心中的思念之情。

徐世英未来的打算是远赴苏联深造。

冯稚水决定要一块儿去,但当务之急是要把陈伯年这只癞皮狗甩掉才是,徐世英现在就出国,会让陈伯年起疑,就算徐世英去了苏联后,她得在国内待上一段时日才能跟着过去。

离开了陈伯年,等多久冯稚水都不觉得悲凉,不骄不躁,慢慢数着日子过。<

每过去一天,心情都会好上几分,但她没想到在那上海滩里,不停寻找她踪迹的人除了陈伯年以外,还有别人。

寻找到她有利可图,所以在暗处,那些人就如过江之鲫,带着极大的恶意在寻找着她。

第二次在报纸上看到与陈家有关的事儿,是离开上海的一个月后。

新闻上报道的事情比第一回还叫人目瞪口呆。

陈伯年转卖给日清的那艘船,航行并不大顺利,刚航到外海就遭遇海盗洗劫了一番,后来日清公司自己原有的一艘价值近七十万银元的轮船,在返航时又在长江入口触礁,慢悠悠沉下去了,他们打捞不起来,只能将船以一万银元的价格进行拍卖,谁捞起来便是谁的船。

花费一万银元可以获得一艘价值七十万银元的先进轮船,各大轮船公司无不心动。

心动是一回事,能不能打捞得起来还得看本事,打捞不起来的话,就是亲自送钱日清公司了,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还会被人嘲笑。

如果容易打捞,日清公司早是自己动手捞了,哪里还会进行拍卖呢。

那些轮船公司前往沉船海域查看一番,水体浑浊,局部水流速度达到七节,一看那作业环境十分险恶,没有技术适配,纷纷捂着腰包离开。

陈伯年逆流而上,花了一万银元把船拍了下,还表示会在台风季节来临前将船打捞起来。

冯稚水无意去留意陈伯年的消息,但他太实在招摇。

故意似的,用这种方式提醒着她,他还好好活着,会像一只咬了人就不松手的王八一样活着,每当想起他来,心情都会变得低落,一旦低落,只有听到徐世英的声音才会转好。

在莫干山这里,身边只有两名照顾她起居的娘姨和一个会十八般武艺的保镖,都是项常的人,冯稚水和他们说不上几句话,又不敢胡乱在外边露面,实在呆得闷了,才让保镖开着车,带着她在周围转一转。

周围的景色再好,只是人心事重重,难有十分消遣的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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